都在發光。

她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坐四站地鐵到店里，換好圍裙和**，開始一天的工作。早高峰最忙，寫字樓里的白領們排著隊買咖啡，每個人都是一副趕時間的樣子，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只手已經在翻錢包了。林晚一開始手忙腳亂，打翻過牛奶，弄灑過咖啡粉，被蒸汽燙到過手指，但半個月之后她已經能同時操作兩臺咖啡機，拉花也勉強能拉出一顆不太像樣的心了。

下午兩點之后店里會安靜下來，林晚有時候坐在吧臺后面看書，有時候趴在臺面上發呆。落地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門口的地毯爬到對面的墻上，再一點點退出去，傍晚的時候整條街都被染成橘紅色。

她的生活很簡單，上班，下班，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機。但這座城市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她感到滿足了，就連每天早上擠地鐵的時候，她都有一種隱秘的歡喜——她在這里，她在她喜歡的地方，這個念頭像一顆糖含在嘴里，甜得很安靜。

遇到沈時遠是個意外。

那天是周六，咖啡店比平時更忙，林晚端著托盤穿過座位區的時候被人絆了一下，整杯拿鐵直接潑在了一個男生的筆記本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往下淌，鍵盤縫隙里全是奶沫，屏幕上還沾著幾滴咖啡漬。

林晚整個人僵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一連說了七八遍對不起，手忙腳亂地從圍裙口袋里抽出紙巾遞過去，聲音都在發抖，“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我賠您——”

對方抬起頭來的時候，林晚愣了一下。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但不是那種精致到有距離感的好看，而是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松弛和干凈。他的眼睛很深，像是盛了一汪安靜的湖水，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利落干凈。他穿著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并沒有太生氣。

他低頭看了看那臺慘不忍睹的筆記本，又抬頭看了看林晚漲紅的臉，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意外地好看，像是冰塊落入檸檬水里發出的清脆聲響。

“沒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