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色，遞給我一封信。
信是母親托人送來的，信上說，她想盡了辦法，也未能將我從罪籍中除名。
如今她自身難保，只能將我托付給相國寺，望我在此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信紙從我指尖滑落，我的世界瞬間崩塌。
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我才十六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在這寺廟里埋葬我的一生嗎？
不，我不要！
我發了瘋似的往山下跑，我要去找我娘，我要問個清楚！
是渡厄攔住了我。
他站在山門前，月光灑在他身上，像披了一層寒霜。
“施主，夜深了，山路難行。”
“讓開！”
我哭喊著，“我要下山！我不要待在這里！”
“山下是紅塵苦海，比這寺中更危險。”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再危險也比在這里等死強！”
我試圖推開他，可他像一座山，紋絲不動。
“知微，”他第一次這樣叫我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絲嘆息，“留下吧。貧僧會護著你。”
“我不要你護著！我只想離開！”
他沉默了。
良久，他雙手合十，低聲說了一句：“貧僧不允。”
那一刻，他眼中的悲憫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深沉的執拗。
他轉身，親自關上了那扇通往自由的沉重山門。
也是從那一天起，我的活動范圍，被限制在了后院。
沒過多久，他以“清修”為名，將我帶到了佛塔的最高層。
他說：“此地清凈，最適合施主靜心。”
他親手為我鎖上了門。
4.
囚禁的第一年，我活在瘋狂的恨意里。
我用盡一切辦法反抗。
他送來的飯菜，我盡數打翻在地。
“不吃飯，會餓壞身子。”
他總是耐心地收拾干凈，然后端來新的一份，直到我愿意吃下為止。
他送來的書籍，我撕得粉碎。
“書中自有天地，何必與它置氣。”
他便將碎紙一一撿起，第二天送來嶄新的。
他送來我最喜歡的桃花，開得正艷。
我將花瓶狠狠砸在地上，花瓣和瓷片碎了一地。
“花是無辜的。”
他赤著腳，彎腰一片片地撿拾，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指，滲出殷紅的血珠，滴落在雪白的花瓣上，觸目驚心。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