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動了動。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他想說"你的身體等不了"。
但他沒說出來。
他只是把盒飯打開，放到我手邊。
"先吃飯。"
那天的盒飯是紅燒排骨。
我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不是因為不好吃。
是因為我想起了那鍋排骨湯——蘇錦年說分手那天，我燉的那鍋。
味道一模一樣。
第五章
出院之后，我搬進了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
月租六百，二十平米，窗戶朝北，一年四季見不到太陽。
墻角有水漬，是樓上漏下來的。床是房東留的折疊鋼絲床，翻個身嘎吱嘎吱響。
我的脊椎好了大半，但走路的時候還是會疼。左腿的韌帶沒有完全恢復，走快了會瘸。
工作是不可能正常上班了。
何牧每個月轉給我三千塊錢生活費。我說不要，他說"當年你幫我交學費的時候我也說不要，你聽了嗎"。
我沒再推辭。
但那三千塊錢，我一分沒花在自己身上。
全存了起來。
我吃最便宜的掛面，配榨菜。偶爾去菜市場收攤的時候，撿一些別人不要的菜葉子。
省下來的錢，加上何牧給的三千，每個月能存差不多兩千八。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我媽以后會需要這筆錢。
白天的時間，我全部用來整理證據。
何牧幫我調了程衍之名下車輛的過戶記錄——那輛肇事的黑色奧迪在我出車禍后的第三天就轉到了一個陌生人名下，然后報廢注銷。
但何牧通過車輛保險信息交叉比對，鎖定了那輛車出事當天確實由程衍之公司的司機駕駛——保險公司的出險記錄里有當天的行車軌跡。
蘇蘭芝偽造的債務合同，我用我爸的移動硬盤備份做了逐條對比，標注出了七處明顯的金額篡改和三處簽名偽造。
房子的委托協議，何牧查到那個"中年男人"是程衍之公司法務部的外包人員——這條線直接連到了程家。
證據鏈慢慢成型了。
但還差一塊——蘇錦年本人的指示證據。
目前所有的臟活都是蘇蘭芝和程衍之的人在干，蘇錦年本人沒有直接出面。
如果要讓這盤棋真正合攏，我需要一個東西：蘇錦年或者程衍之親口承認"這一切是蘇錦年主導的"。
我想了三天，想到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