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飯。
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離我的設計院騎自行車十五分鐘。
我在公司樓下等她。
然后我看見她騎著一輛藍色的自行車拐過街角，劉海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頰被三月的冷風吹得發紅，遠遠地就沖我招手。
"林遠！這兒！"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她騎到我面前，跳下車，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
"怎么了？傻站著。"
我看著她。
二十二歲的蘇晴。馬尾辮，粉色羽絨服，牛仔褲，帆布鞋。干凈的，鮮活的，還沒有被生活磨掉光澤的蘇晴。
上一世最后一次見她，是在超市。她推著購物車，車里坐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她老公走在旁邊，個子不高，長相普通，但看她的眼神很溫柔。
她看見我了。
我也看見她了。
我們隔著貨架對視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頭，推著購物車拐進了另一條通道。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斤白酒。
"林遠？你怎么了？眼睛紅了。"蘇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風吹的。"
"騙人，今天沒風。走了，吃飯去！我找了一家特別好吃的黃燜雞。"
她勾住我的胳膊，拖著我往前走。
我跟著她走。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
吃飯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媽"。
我看了一眼，塞回兜里。
蘇晴筷子停在半空："你不接？"
"吃完再說。"
手機又響。還是"媽"。
第三次。**次。
第五次的時候，蘇晴放下筷子："你接吧，萬一有急事。"
我拿起手機，接了。
"遠子！你趕緊回來！**氣得住院了！高血壓——"
"掛了急診沒有？"
"掛了，在縣醫院呢。醫生說血壓一百八——"
"讓他按時吃藥，少生氣。我月底發了工資寄錢回去。"
"你就不回來看看？**是因為你——"
"媽，我不回去。你別打了，我在吃飯。"
"林遠！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在醫院躺著，你——"
"那孩子呢？"
"什么？"
"林若的孩子。你們找民政局了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了然。
"沒找是吧。"
"民政局那幫人……說什么要核實、要走程序，來來回回的……**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