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養誰養！**身體不好，我一個月掙那幾個錢——"
"那就送福利院。"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我爸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聲音說："林遠，你說什么？"
"我說，送福利院。孩子是林若生的，她要不管，就走法律程序。我后天去省城，誰也別攔我。"
"你——"
我掛了電話。
手指按下掛斷鍵的時候，指尖在抖。
不是害怕。
是十五年的窩囊氣，從骨頭縫里往外冒。
女醫生還站在那兒，抱著孩子，眼睛瞪得溜圓。
"那這孩子……"
"我幫你打個電話吧，"我說，"打給民政局。按規定，生母棄嬰，應該由***門介入。"
女醫生張了張嘴，像是沒想到一個二十三歲的小伙子能說出這種話。
我又補了一句："麻煩你把今天的接生記錄保存好。出生時間，嬰兒性別，生母的信息——她登記的名字、***號、留的地址，全部復印一份給我。"
"你要這些干什么？"
"留個底。"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陌生。
上一世的林遠不會說這種話。上一世的林遠只會悶著頭干活，從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次的人，什么都會了。
我走出診所，外面是三月的夜風，冷得割臉。
小鎮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壞了一半，亮著的那幾盞也是慘白的光。
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顯示"媽"。
我看了三秒，按了靜音，把手機揣回兜里。
然后我撥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喂？"
女聲。年輕的，帶著點困意，軟綿綿的。
蘇晴。
我的未婚妻——上一世的前未婚妻。
"晴晴，"我說，"我后天來省城報到，你幫我看看租房的事。"
"真的？！你真來？我還以為你又要推了——你上次說你家里有事……"
"沒事了。"
"那太好了！我跟你說，公司旁邊有個小區，一室一廳，八百塊一個月——"
"行，你定。"
"你怎么突然這么爽快？"
我站在冷風里，聽著她的聲音，鼻子有點酸。
上一世，這通電話是分手電話。
她等了我兩年。兩年里，我每次說"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