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電話接連打進來。
車間群里的消息還在瘋狂刷新。
老李發了一張現場的圖片。
滿地都是廢棄的真絲，爛糟糟的雜草一般。
價值上百萬的定制原料，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
沈嬌嬌癱坐在地上，**桿摔成兩截。
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D家的交貨期只剩五天，幾百萬的原料損失加上違約金，足夠把這個廠子徹底拖垮。
我端起茶杯，將剩下的半杯紅茶一飲而盡。
6
雨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我拎著兩袋新鮮蔬菜剛走到小區門口，被人攔住去路。
趙德海那輛黑色***橫停在斑馬線上，車門大開。
他連傘都沒打，踩著一地的積水大步沖過來，身后跟著縮頭縮腦的沈嬌嬌。
“林織！”
“你可算露面了！”
“打你電話怎么不接！”
趙德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原本梳得溜光水滑的背頭亂糟糟貼在腦門上。
沈嬌嬌沒了前幾天的囂張勁兒，眼圈紅腫，新做的美甲折斷了兩根。
她湊上來扯著我的袖子，聲音染上做作的哭腔。
“林姐，你救救我吧。”
“那批料子全毀了，交貨期只剩五天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那臺機器有問題，它自己突然就報警了！”
“你幫幫我，我把這幾天的工資都給你好不好？”
我抽出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水漬。
趙德海清了清嗓子，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林啊。”
“廠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作為老員工怎么能見死不救？”
“嬌嬌年紀小不懂事，剛從國外回來，缺乏實操經驗。”
“你跟她計較什么？”
“大家都是為了廠子好，你這脾氣也該收一收了。”
“這樣吧。”
“我做主，給你把工時費漲到二十五塊一小時。”
“現在就上車。”
“跟我回廠里把機器修好，原料的事咱們再想辦法。”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換到左手，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
趙德海幾天前在廠務處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因大環境效益不好，老員工基礎工時費下調。”
“核算下來，林織現在的時薪是八塊錢。”
錄音外放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