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花瓣落了一地，白花花的，踩上去沒有聲音。
我想，沒關系。
反正我也沒真的打算告訴他。
反正我也知道，他那樣的人，應該和顧清詞那樣的人在一起。
門當戶對，青梅竹馬。
而我只是一個轉學來的、坐在倒數第三排的、連名字都只敢在草稿紙上偷偷寫的人。
那天晚上，我在墨綠色本子上寫了一句話。
“山有木兮木有枝。木有枝。枝。”
“我不等了。”
寫完之后，我把本子鎖進了宿舍的柜子里。
鑰匙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第三章：心悅君兮
高考前一個月，學校在禮堂舉行了**禮。
所有人穿正裝。男生是白襯衫黑褲子，女生是白襯衫黑裙子。禮堂里黑壓壓坐了一片，像一群等待起飛的鳥。
校長在臺上講話，說了一些關于未來、關于責任、關于夢想的話。
我坐在班級中間，手里捏著**禮的誓詞。紙被汗洇濕了，字跡有點模糊。
我沒有在聽校長講話。
我在看他。
江臨洲坐在三班的第一排。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他坐得很直，和平時一樣。白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系得一絲不茍。
他看起來很平靜。
像一個已經準備好去遠方的人。
**禮結束后，所有人涌到操場上拍照。
我被人群推著走，不知道怎么就站到了梧桐樹下。梧桐樹的葉子還沒長全，陽光從枝椏間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有人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
是江臨洲。
他站在我身后，手里拿著一個相機。不是那種舉起相機就拍的樣子，而是把相機拿在手里，垂在身前。
“陸鹿鳴。”
他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高二那年秋天一樣，不高不低，像念一句詩。
“能幫你拍張照嗎？”
我愣住了。
他為什么要給我拍照？
“**禮，”他解釋，語氣很平淡，“每個人都要拍。”
每個人都要拍。所以我不是特別的。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他舉起相機，鏡頭對著我。我站在梧桐樹下，手足無措，不知道手該放哪里，不知道該不該笑。
“不用笑，”他在鏡頭后面說，“就這樣。”
咔嚓。
他放下相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拍得不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