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的時間，心電圖就成了一條直線。家屬不接受，說是我注射錯了藥，或者沒有及時巡房。其實監控和記錄都很清楚，我沒有任何違規。但家屬在醫院大門拉了**，要把事情鬧大。”
“最后，為了息事寧人，醫院賠了錢。而我，被勸退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其實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撐不住了。天天看著那些巴掌大的孩子生生死死，我的心早就千瘡百孔。我總覺得，如果我動作再快一點，技術再好一點，是不是他就能活下來？”
“我逃跑了。我不敢再面對那些儀器，我去做月嫂，只帶足月健康的嬰兒。直到那天接了你的急單。”
我轉過頭看著他：“所以你大伯母沒說錯，我是個逃兵。你把孩子交給我，真的不怕嗎？”
周祈一直沉默地聽著。
他轉動著手里的玻璃杯，溫熱的液體冒著白氣。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曾經滿是死灰的眼睛里，現在有了星星點點的亮光。
“林秋。”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如果在寫代碼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底層系統的死循環 *ug，無論你怎么修改外層的參數，程序都會崩潰。”
他用他程序員的邏輯認真地說，“那個孩子的離開，是生命的底層代碼出了錯。不是你的故障，你修不好的。”
我愣住了。
他仰起頭，喝下一口牛奶：“你不是逃兵。你在靈堂搶走我兒子的那一刻，你比任何常勝將軍都要勇敢。”
“那個孩子不是你沒救好，是命。”
“但我的孩子——你救回來了。”
我的心防，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我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里，放聲大哭。
五年來的委屈、自責、恐懼和不甘，仿佛都隨著這陣哭聲，被從靈魂深處強行剝離。
一只溫厚的大手落在了我的頭頂。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安撫。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依然是那間冰冷的 NICU。
但這一次，監控儀上的心跳強勁而規律。
我醒來時，陽光正好灑在窗臺上。
次臥的嬰兒床里，傳來微弱的“咿咿呀呀”聲。
我走過去，小家伙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著我，小拳頭揮舞著。
他的臉已經褪去了青紫，紅潤得像個小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