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送你去上學。”
后來我才知道，爺爺那天去了工地，給人扛了一天一夜的水泥。
他那個年紀，那個身體，扛水泥？我至今都不敢想他是怎么撐下來的。
從那以后，我拼命讀書。
不是因為我有多喜歡學習，是因為我知道，我多考一分，爺爺就能少彎一次腰。
小學、初中、高中，我的成績一直是全校第一。高考那年，我以全市第三的成績考上了國內頂尖的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爺爺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眼眶紅紅的，嘴里一直念叨：“好，好，俺家阿遠出息了。”
大學四年，我沒花過爺爺一分錢。獎學金、助學金、兼職，我把自己逼到了極限，每個學期還給爺爺寄錢回去。
爺爺在電話里總是說：“別寄了別寄了，你留著自己花。”可我每次回去，都能看見他把那些錢一張一張地捋平，整整齊齊地壓在枕頭底下。
畢業后，我進了本市最好的金融公司，第一年就成了部門業績冠軍。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爺爺從那個鐵皮棚子里接了出來，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兩居室的公寓。爺爺第一次坐電梯的時候，緊張得抓著我的手不放，嘴里念叨著：“這玩意兒能穩當不？”
我說：“穩當，就跟咱家那棵老槐樹一樣穩當。”
爺爺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那段時間，是我二十多年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我上班，爺爺在家看看電視、種種花，等我下班回來一起吃晚飯。日子雖然簡單，但每分每秒都是甜的。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很長，長到可以讓我慢慢報答爺爺的養育之恩。
可我錯了。
我低估了命運的殘酷，也高估了自己的運氣。
一切的一切，都從那個雨夜開始。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開車回家經過城東的那條偏僻路段時，雨下得特別大，雨刷開到最大檔都看不清路。
就在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我的車燈掃到了路邊一團黑色的東西。
我本來沒打算停。
但那團黑色的東西動了一下，像是人的手在揮舞。
我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把車停了下來。
撐著傘走近一看，是個女人。
渾身是血，躺在雨地里，雨水沖刷著她身上的血跡，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