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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村的夜很黑，路燈稀稀拉拉的，空氣里有股燒柴火的味道。
我踩著棉拖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后的小樹林走。
摔炮“啪”地摔在地上，炸開一小團火光，我心情好了一點。
第二顆，第三顆……
正當我摔得起勁，前面拐角處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我來不及剎車，一頭撞了上去。
腦門磕在他下巴上，疼得我眼冒金星。那人悶哼一聲，往后踉蹌了兩步，扶住了墻。
“對不起對不起……”我捂著額頭，抬頭看。
路燈昏黃，照在那人臉上。
輪廓分明，眉骨很高，嘴唇微抿，一雙眼睛正帶著痛意皺起來。
然后，我們對視了。
三秒后，我們同時脫口而出。
“陸總？”
“林總？”
空氣凝固了。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他穿著和我不相上下的土氣棉襖，腳踩一雙沾滿泥的解放鞋，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還有一道不知道蹭到哪里的灰痕。
但那張臉，我不會認錯。
陸云生。
博遠資本的副總裁，我的商場死對頭。
上個月競標會上，他當著我客戶的面說我是“只會畫餅的黑心資本家”。
我當場回敬他是“披著投資外衣的***販子”。
那場會差點變成全武行。
而現(xiàn)在，他站在皖北農(nóng)村的路燈下，手里攥著半個啃了一半的烤紅薯，表情和我一樣，寫滿了六個字——
你怎么也在這？
我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也同時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唔唔唔！”他瞪我。
“唔唔！”我瞪回去。
我們像兩個做賊的，僵持了五秒鐘，然后默契地松手，同時扭頭四處張望。
沒人。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拖進了旁邊的小樹林。
2
小樹林里很黑，只有遠處村子的燈光透過來一點微光。
我靠在樹上，雙手抱胸，盯著陸云生。
“說吧，你怎么在這兒？”
陸云生把手里剩下的烤紅薯塞進棉襖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比我淡定得多。
“我外公外婆住這個村。回來過年。”
我愣了一下。
柳溝村姓林的居多，姓陸的……我想起來了，村東頭確實有一戶姓蘇的，蘇家老**的女兒嫁到了外地，姓陸。
“你是蘇家的外孫？”
陸云生點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