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在公路上溜達的畫面，大概不出半小時就會被送回來。

裝死？我上輩子見過裝死的豬，結局是被送去緊急屠宰，理由是“死前屠宰可以保住肉質”。

咬人？算了，育肥豬的犬齒早在仔豬階段就被剪掉了。

我在黑暗里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四蹄蜷著，忽然覺得自己可憐到了極點。上輩子好歹是個獸藥技術員，雖然工資不高、天天跟養殖戶磨嘴皮子，但至少是個人。現在倒好，變成了一頭豬，而且是一頭隨時可能被人看出端倪的豬。

4 **取樣絕望的忍耐
但真正讓我崩潰的事情，發生在第十天。

那天下午喂完料之后，老孫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拎著一個不銹鋼工具箱走進來，后面還跟著周國良和兩個研究生。宋知意也在其中，手里拿著記錄板，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

“今天做D區的**取樣。”周國良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取背最長肌和皮下脂肪組織樣本，注意無菌操作。”

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取樣。這四個字我太熟悉了。在豬生產學實驗里，為了研究不同飼料配方對肉質的影響，會在育肥中期對實驗豬進行**取樣——就是在豬的背上切開一個口子，取一小塊肌肉和脂肪，然后縫合。全程不**，因為“豬的痛覺神經遲鈍，不會造成過度應激”。

放屁。

我在獸藥店工作的兩年里，見過太多因為“不**”而應激死亡的豬了。所謂豬的痛覺遲鈍，不過是人類為了省事編出來的借口。豬會叫，會掙扎，會流淚，會疼到休克，只是因為它們沒法用人類的語言說“我疼”，所以就被當成了不會疼的東西。

老孫打開工具箱，里面整齊地碼著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和碘伏棉球。金屬器械在白熾燈下反射著冷光，我盯著那些閃閃發亮的東西，四條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們先抓了隔壁欄的十六號。

兩個人跳進圍欄，一個按住前身，一個壓住后臀。十六號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整棟豬舍都被驚動了，所有的豬都跟著叫起來，聲音連成一片，像是某種原始的、絕望的合唱。老孫的動作很熟練，剃毛、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