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密室外的老管家------------------------------------------，那根皮尺緊勒著我的腰，勒得我喘不上氣。鏡子里，賀燼的目光在我的背部游走。，本能讓我猛的動了起來。，嬌嗔的推了一把賀燼的胸膛，順勢從皮尺中脫身。“你以為我是你收藏的那些油畫啊？”我佯裝不滿的嘟起嘴，“婚紗再好看，沒有像樣的珠寶搭配也是白搭。賀先生，你準備拿什么項鏈來配我這塊畫布呀？”，這是過去一年里我常對賀燼使用的態度。，皮尺從指尖滑落。男人看我幾秒后，眼底的狂熱退去，重新浮現出溫柔笑意。“只要你開心，賀家保險庫里的那些隨便你挑。”賀燼伸手將我鬢角散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后，“不早了，換下衣服，我們回家。”，曾經是我落魄時溫暖的慰藉，現在卻讓我感到頭皮發麻。，邁**開進賀燼位于西山半腰的別墅。，賀燼的住處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冷灰的水泥墻面搭配黑白大理石地板，所有的家具都棱角分明，整個空間十分冷清。，管家王叔便畢恭畢敬的遞上消毒過的熱毛巾。。這時，男人的目光突然掃向客廳中央用來展示明代汝窯花瓶的玻璃罩。“那是誰碰過的？”賀燼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寒意。。其中一個年輕女孩戰戰兢兢的站出來：“先生……我剛才擦拭底座的時候，不小心隔著手套碰到了玻璃邊緣……”，在透明的玻璃罩右下角，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勉強看出一絲水汽痕跡。“我說過多少次，我不喜歡別人在我的東西上留下痕跡。”賀燼將擦完手的毛巾慢條斯理的扔進托盤，拿出身上的絲質手帕，走到玻璃罩前用力擦去了那點痕跡。“不純粹的東西看著讓人反胃。結三個月工資，讓她今晚就滾。”
“先生，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女孩哭著求饒，卻被兩名黑衣保鏢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這一幕直犯惡心。
賀燼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癥，這是京圈皆知的事情。賀燼從不允許別人觸碰他的私人物品。包括他的車與收藏夾，甚至是他平時喝水的杯子。曾經我以為這只是上位者的一些怪癖，但現在我明白了，這是一種對物品病態的掌控欲。
在賀燼眼里，不純粹意味著背叛，而背叛的下場就是被抹殺。
“嚇到你了？”賀燼處理完傭人，轉過頭走向我時面色恢復了平靜，“那些人連做事的規矩都不懂，很掃興。走吧，去餐廳吃點東西。”
晚餐是M9和牛。賀燼坐在長餐桌的另一端，手里拿著刀叉。
我盯著他切牛排的動作。男人的手法優雅，切刀沿著肌肉纖維的紋理切下，沒有滲出血水。每一塊肉的大小厚薄都驚人的一致。賀燼好像在進行一場外科解剖。
“林宛……”這個名字再次在我的嘴邊打轉。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紅酒杯抿了一口，強迫自己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口：“賀燼，我今天在嘗試修復你那只包的時候遇到點問題。”
賀燼切肉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我：“什么問題？”
“那張底皮的處理手法太特殊了。那種柔軟度和毛孔的保存狀態，不像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常規硝皮技術。”我直視著賀燼的眼睛，手心出汗，“如果一件珍貴的皮具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瑕疵或者內部腐壞，按照你的性格會怎么處理它？扔掉嗎？”
這是危險的試探。我在賭，賭賀燼那種病態的驕傲會讓他忍不住吐露心聲。
賀燼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優雅的擦了嘴角。男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弧度，餐廳燈光將他一半的臉龐隱入陰影中。
“扔掉？不，念念，真正完美的藝術品是世間罕有的。如果它出現了瑕疵，或者……”賀燼頓了頓，咬重了字音，“或者它試圖脫離我的掌控，變得不再純粹。”
“那你要怎么做？”我的聲音發緊。
“我會進行重塑。”賀燼眼神幽深，好像在回憶某種杰作，“如果是壞掉的部分就切下來丟去喂狗。至于那些依舊美麗的部分，我會親手把精華的一層剝下來，用防腐劑浸泡后用細小的縫線將其縫在少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賀燼微微前傾身體，隔著長餐桌看著我。
“只要縫在我的口袋里或者包里，它就會乖乖的跟隨著我的腳步。它不會腐爛，不會變老，更不會……背叛我。這才是我的追求。”
“手藝真不錯。”我干笑著奉承了一句，桌布下的手用力掐著大腿。
賀燼親口承認了。男人把林宛剝了皮。所謂的不完美或是脫離掌控，指的就是林宛試圖帶著****離開賀燼的那次背叛。
“你的手藝才是很好的，不是嗎？”賀燼站起身，端起一杯熱好的牛奶走到我身邊放下，“喝點牛奶，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帶你去拜訪長輩。”
我順從的端起牛奶喝下。只要能讓賀燼放松警惕，我現在什么都愿意做。
深夜，整棟別墅十分安靜。
我躺在歐式大床上閉著眼睛。藏在被子下的雙手死死攥著床單。那杯牛奶里可能放了少量的***物。因為我每天晚上喝完都會睡得很沉。但今晚，我趁著去衛生間的間隙把大部分牛奶吐進了下水道。
凌晨兩點半。身邊的床墊微微變輕。賀燼掀開被子，沒有穿拖鞋便光著腳悄無聲息的走出了臥室。
我等了五分鐘，直到確保賀燼已經走遠才睜開眼睛。我輕手輕腳的下床，控制著呼吸節奏，貼著墻壁走出臥室。
走廊里沒有開燈，只有盡頭處有一縷光暈。那是別墅一樓走廊深處的房間。一扇厚重的密碼門將那里與外界隔絕。從我搬進來的第一天起，賀燼就告訴過我那是他的**。那個私人收藏室里面放著賀家見不得光的古董與商業機密。任何人都不準靠近半步。
此時，那扇門居然留有一條縫隙。冷色調燈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在地毯上拉出一條光斑。
我赤著腳，大口喘息著，一點點的挪到了那條門縫前。
順著那道縫隙，我瞇起眼睛往里看去。沒看到賀燼的身影，卻看到了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不銹鋼桌子。而在桌子旁邊的展示柜里陳列著人體石膏模型。
模型上竟然套著幾件精致的衣物。我憑借經驗瞬間認出那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人類皮膚。
門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銳器割裂硬物的聲音，緊接著傳來賀燼冰冷的低語：“這張老皮有點干了，看來……得換一張新鮮的了。”
我雙手緊緊扒著墻角，還未來得及后退，一只大手從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我的瞳孔放大，全身繃緊。叫聲卡在喉嚨里，只剩下鼻腔里發出嗚嗚的悶響。
“蘇小姐，是我。”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是賀燼身邊跟了三十年的老管家王叔。
王叔松開手，手指豎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走廊盡頭那扇密室的門縫里，冷光透出來，里面傳來賀燼翻動器械的聲響。
管家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用力拽住我的手腕將我從門縫前拉走。老人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我被管家拽著一路退回二樓走廊的拐角處。直到密室的光線消失在視野中，王叔才松開了我的手腕。
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我看到老人此刻滿臉冷汗。王叔花白的鬢角在月色下泛著光，深陷的眼窩里滿是復雜的思緒。
“蘇小姐，你不要命了？”王叔壓著嗓子低語，“先生說過，任何人不準靠近那個房間。你如果被賀燼發現……”
“王叔，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對不對？”我盯著老人的眼睛發問，“你跟了賀燼三十年，不可能不知道。”
王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別過頭不敢與我對視。
“蘇小姐，我求你了。”管家的聲音帶著顫抖，“什么都別問也什么都別看，安安靜靜的做先生的未婚妻。只要你乖，先生不會傷害你的。賀燼只是有些特殊的愛好。”
特殊的愛好？把人的皮膚剝下來縫進奢侈品里，這叫特殊的愛好？
我咬住舌尖，用力做著深呼吸。不能逼管家。王叔在賀家待了三十年，他的身家性命與遠在老家的家人全在賀燼手里。老人今晚能拉我一把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明白了，王叔。”我深吸一口氣維持平穩聲線，“謝謝你。我剛才只是起來喝水而走錯了方向，什么都沒看到。”
王叔眼中閃過光亮。老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后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我獨自站在月光下，赤腳踩在大理石上。門縫里看到的一幕深刻在我腦海里。那些玻璃展示柜與不銹鋼解剖臺，還有套在人體模型上的不同膚色的皮衣。那是一間陳列著戰利品的密室。
而賀燼那句必須得換一張新鮮的了，讓我感到一陣寒意。新鮮的。賀燼在說誰？他在說我嗎？
回到臥室，賀燼還沒有回來。我鉆進被子里蜷縮成一團，用被角堵住嘴干嘔了幾下。平靜下來之后，我開始思考對策。
我不能跑。賀燼在別墅里裝滿了監控，每一扇門窗都有智能安防系統，我的手機與電腦也一定被監控著。如果我貿然逃跑報警，以賀家的勢力，消息沒傳出去我就消失了。我也不能對抗。賀燼身邊有大量訓練有素的安保，而我只是一個修復師。硬碰硬是不行的。我現在更沒有證據。那只包的內襯雖然有人皮，但以賀燼的謹慎程度肯定會在我修復完成后立刻收走。而密室里的東西，我連門都進不去，更別說拍照取證。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繼續演下去。做他乖巧的未婚妻，同時在賀燼眼皮底下尋找證據。
凌晨四點，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賀燼的腳步聲很輕。男人走進浴室后傳來水流聲。賀燼在反復的洗手。水聲持續了八分鐘，中間夾雜著消毒液瓶蓋被擰開的聲響。每次從那間密室出來，賀燼都要洗得很干凈，想要沖洗掉手上的血腥氣。
水聲停了。賀燼走出浴室，掀開被子躺到我身邊。水汽與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念念，睡了嗎？”男人的聲音帶著低啞。
我閉著眼睛放緩呼吸，裝作沉睡。沉默幾秒后賀燼伸出手臂，從身后將我攬進懷里。男人的心跳平穩，剛剛在密室里做完那些事情的賀燼依舊保持平靜。
“你知道嗎，念念。”賀燼低語，嘴唇貼著我的后頸，“我討厭不完美的東西，也反感不純粹的人。但你不一樣……你的手很巧，皮膚也很好，你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男人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緩慢的梳理著。“所以，你要一直乖乖的，好不好？不要像她們一樣讓我失望。”
這讓我呼吸一滯，除了林宛還有別人。到底有多少個女人被賀燼制成了藏品？這個念頭讓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徹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賀燼出門去集團總部開董事會，臨走前吻了我的額頭并囑咐我在家休息。男人走后，別墅里恢復了安靜。
我回到工作室反鎖了門，從除塵柜深處取出包，戴上手套。我將包翻轉過來，用放大鏡仔細檢查皮革的縫合工藝。作為一個修復師，我能從放大鏡下看出縫線的間距與打結手法等痕跡。在包的底部拼接處，我發現了一種罕見的縫合針法。交叉回環鎖骨縫。
這種針法幾乎失傳。它起源于十六世紀的佛羅倫薩地下皮匠行會，專門用于處理柔軟的特殊皮革。整個國內會這種針法的人很少。我恰好認識其中一人。
我拿出了藏在工具箱夾層的備用手機。這是我搬進別墅后用現金在二手店買的，沒有實名也未連接過網絡。我編輯了一條簡短的短信，發給記憶中的號碼。
“老蔣，我是蘇念。我需要見你詢問關于一種特殊的縫合針法。地點你定，務必安全。”
發送完畢，我刪除了記錄將手機藏好。老蔣全名蔣北生，是京城鬼市的地下皮革工匠。傳聞只要價錢到位，這個男人什么活都接。如果賀燼需要把人皮處理成奢侈品內襯，老蔣就是那個幫兇。
我要找到蔣北生，從老蔣嘴里打聽出賀燼的秘密。這也是目前的突破口。踏出這一步意味著我正式與賀燼撕破臉。如果被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我將包放回除塵柜并鎖好。轉身時，目光掃過工作臺上的監控攝像頭。黑色的鏡頭對著我的方向，紅色指示燈閃爍著。我雙手不自覺的握緊，剛才拿出備用手機時，那個角度到底有沒有被攝像頭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