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進來，我一把搶過來，仰頭灌下去。
苦得我直皺眉，但我笑了。
“再熬一碗。”
蓮華愣住：“大人？”
“我說再熬一碗。我要活著等他來。”
蓮華眼淚掉下來，轉身去熬藥。
我靠在床頭，盯著窗外。
天邊有云。
是金色的云。
墨染站在門口，看著我突然吃東西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紅了眼眶，轉身出去。
從那天起，我每天讓人抬我去窗邊。
蓮華給我披上斗篷：“大人，風大，回去吧。”
我說：“你聽。”
她側耳：“聽什么？”
“天兵的戰鼓聲。”
她聽了半天：“那是風聲。”
我說：“不，是他來了。我聽見了。”
她看著我，嘴唇顫了顫，沒說話。
我知道她不信。
但我信。
我真的聽見了。
轟隆隆的，像雷從遠處滾過來。
那是天兵的步伐。
夜離帶著十萬天兵，正往魔界來。
我靠在窗框上，盯著天邊那朵金云。
它越來越近。
第七天。
我咳血咳得止不住。
蓮華哭著給我擦，手在抖。
我說：“鏡子。”
“大人……”
“給我鏡子。”
她拿來銅鏡。
我看見鏡子里的人，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嘴唇白得像紙。
我看了很久。
“他要是看到我這樣，還認得出我來嗎？”
蓮華哭出聲來。
“別哭。只他來了，我就好了。”
又過了三天，我起不來了。
我靠在窗框上，盯著天邊。
天邊有光了。
金光。
是天界的云駕。
我笑了，嘴角扯開，眼淚同時掉落下來。
“你看，”我對蓮華說，“我說了他會來的。”
她哭著點頭。
我想喊夜離的名字。
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沒關系。
他看到我就行了。
他看到我在這兒等他，就行了。
陽光照在臉上，暖的。
我想，等他到了，我要說什么？
說“你來了”？
還是“你怎么才來”？
還是“我好疼，你怎么不早點來”？
算了。
只要他來了就行。
只要他來了，我什么都不怪他。
蓮華去給我倒水。
回來的時候，我的頭歪在窗框上，嘴角有笑，然后她哭了。
她抱著我哭喊：“大人——”
我飄了起來，低頭看見自己靠在窗框上，眼睛還盯著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