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宿醉后，江風甫一睜眼。

便覺頭痛欲裂，戒酒三五年，一朝飲醉，卻是醉得徹底。

而今觸目所見，是熟悉的紗窗，紗窗上一幅萬里江山圖。

我回家了？

夢回老家？

還真是讓人內心歡喜和安寧。

果然，人在失意時，最先想到的便是故鄉。

雖說，此心安處是吾鄉，但是走遍天涯，又何處可安呢？

不過是漂泊罷了！

一陣風吹來，兩米多高的落地窗簾上，一幅萬里江山圖輕輕舒展。

長竹凝翠，江山聳峙，青云萬里，飛鴻展翅。

仿佛能嗅到竹葉清香，聽得鴻鵠嘯天。

忽然，窗外鷓鴣聲聲接連不絕，“不如歸去”；間雜不知名的鳥兒，在窗外時遠時近，想是在樹間嬉戲。

又一陣風吹來，吹開了萬里江山圖，露出右側的西個大字“大展宏圖”，煞是刺眼。

嗨，說什么“宏圖”，又哪里有什么“大展”呢？

江風揉了揉眉頭，不知是為了緩解頭痛。

還是因為感受到了故鄉的氣息，想起了那久違的青春。

少年時的綺夢，都散落何處？

如今又還能殘留幾分？

怕只怕，七零八碎，也只能在午夜夢回時重溫一二。

苦笑一聲，正是：年少輕狂志千里，孤鴻南北復西東。

春風得意幾人有，誰問前程何去從。

江風，剛畢業便跑去了華城打拼，如今己有五六個年頭。

工作找了幾份，同事換了幾批，牛馬當了幾年......如今，便又只剩下了自己。

至于財富嘛，又有幾何？

也配？

財富、財富，富了才能叫做財。

江風的只能算是零錢，怎么好意思敢宣稱財富呢？！

做牛做馬，掙得一點散碎銀兩，不過是被資本家壓榨后的剩余價值，只是剩余價值，又能給你剩多少呢？

怎么你難道還以為資本家為你開的公司不成？

醒醒吧，別做夢了。

不信你打開客戶端看一看。

資產一欄是不是寫著“余額”兩個大字，資本家吃剩下來的殘羹冷炙！

好吧，就這，還有人想吃，還吃不著呢！

比如現在的江風？

不錯，江風被裁了。

或者用流行的話來說，就是被優化了。

發明優化這個詞的人，一定是一個沒有牙齒的，而且是個人見人愛的大可愛！

這聰明勁，**見了也要納頭便拜，口呼“義父，請不吝賜教孩兒”！

說起來，剛入職兩年半，司歌唱了幾遍，就光榮地擺脫牛馬身份了，本該可喜可賀！

只是這一次，牛馬卻有些焦慮起來。

一連三天，徹夜難眠。

卻是為當牛馬而不得，難過起來！

“啪”，一聲清脆聲響，夢里江風打了自己一巴掌，有點疼是怎么回事？

夢里**也疼的嗎？！

不及思考其他，卻為這個難過的情緒而更加難過起來，怎么自己就是天生牛**命嗎？

真是“犯賤”！

真想大呼一聲：“rap唱跳，寧有種乎？！”

說錯了，重來，資本豪強，寧有種乎？！

打工是不可能再打工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打工，還不如去賣紅薯！

打工的工，不過是資本家的長工。

牛馬者，不知君可聞“馬善被人騎”否？

不過是，主動送上門，供人驅使罷了。

再去找一份工，受虐去？

被人呼來喝去，又是何必？

再去找一個資本家，去給人家當牛做馬去？

謹小慎微，又是何苦？

江風真的不想再這么下去了。

不如，咱也不賣紅薯，咱去寫書，何如？

忽然，響起孫大圣問菩提老祖的話。

江風也想套過來問一句：似這般，可能站著把錢掙了？

好可惜，江風只懂得一些拳腳功夫。

還記得初中，上課給心儀的女生傳紙條。

上面就一行字，“****遇見了二氧化錳，而我遇見了你，你的美就像課本上的勾股定理”。

江風如此這般，發了一番牢騷后，覺得夢該醒了。

夢該醒了！

回不去了，那些少年的夢，夢里的少年和清風。

“嘶”，臉上**辣的，還真是疼！

江風一陣無力吐槽自己，一閉眼，便倏忽又睜開。

“咦，我怎么沒有醒？

我怎么還在老家的臥室里！”

江風大感疑惑，不禁嘀咕，趕忙又閉上了眼。

一定是錯覺，一定還在夢里，一定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視了。

只是這風，這鳥鳴，還有臉上**辣的疼，我難道不是在夢里？！

只是我不是應該在華城逼仄的出租屋里嗎？

想到那不足10平方的“房子”，像是一道長方形的飯盒。

打開門，那張勉強擠進去的硬板床，便是烙餅。

與之形成*角之勢的，是一塊發霉的餅干被豎放著。

對，就是那個開了門，就無法再打開的柜子。

還有一個斑駁的小桌子，算是唯一的一塊糖果吧，因為多少它可以放一下筆記本，刷一下喜愛的小姐姐。

哦，你說窗戶，那倒是有，小小的一個窗戶，這就是肖申克見了，也要立刻逃離的“囚籠”。

江風一度懷疑是廚房間隔斷后改造的，驢臉一樣長。

改造后，從驢臉變成了安置牛**“牛棚馬廄”，就是忒小了點。

牛馬轉個身，都會磕碰到臉頰，然后到了公司，還要用這張被磕碰的臉，笑對領導，好像菊花盛開。

嗤笑一聲，江風睜開了眼。

一種虛不受力的懸空感一閃即逝，仿佛在騰空而去，在未知的空間節點里穿梭。

緊接著便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醉酒的感覺真不好受，還有點乏累。

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時間2035年5月5日，05:55。

還真是熟悉又讓人厭惡的氛圍。

潮潮的房間，咸咸的氣味，說來這些天天氣也真是怪，一首陰雨連綿，搞得整個人一天到晚都是濕濕的。

“嘶”，江風倒抽一口潮得發霉的空氣！

之前，果真是夢嘛？

江風伸出手，想要去抓摸，卻是什么也抓不住。

哎，如果是真的就好啦！

夢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實。

點點滴滴，如身臨其境。

可能自己太想家了吧。

江風咳嗽了幾聲，又閉上眼，回想著夢里的情景，充滿著依戀。

想著要是能回去，該是多好啊！

忽然，又是一陣穿梭感襲來。

江風睜開眼來，看見的卻是那熟悉的窗紗！

未及多想其他，旋即便覺一陣眩暈與虛弱，就此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