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頭頂。
我終于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閉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讓我脊背發涼。那不是老人的慈祥，不是病人的虛弱，而是一種獵食者確認獵物仍在掌控之中的饜足。他享受這一切。他享受我們的恐懼，享受我們的順從，享受把我們踩在腳下的**。
他在用我們的痛苦，喂養某種東西。
后來的我才知道，那東西叫咒。
那天下午，從老宅出來的時候，父親在車里坐了十分鐘才發動車子。他的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眼睛直直盯著前方，瞳孔是渙散的。二叔的車先走，經過我們車旁時，我看見他在擦眼淚。姑姑是最后一個出來的，她的眼睛紅腫，走路有些不穩，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車子駛出那條巷子，陽光重新照進來。
那股壓在身上的重量，終于減輕了一些。但我知道它還在，它一直跟著我們，像一條拴在脖子上的鐵鏈，無論走多遠，另一端永遠握在老宅那個癱在床上的老人手里。
父親一路沒說話。
快到家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對不起。”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我沒應聲，轉頭看向窗外。街景飛速后退，霓虹燈的光影在我臉上明明滅滅。額頭上的傷口還在疼，血已經干了，凝成深褐色的痂。
我摸了摸那塊疤，心想——
總有一天，我要把這根骨頭，從身體里抽出來。
第二章 肥肉之辱
那塊肥肉出現在我碗里的時候，還在微微顫動。
白色的肥膘，邊緣帶著一圈醬色的燒痕，表面印著幾個小小的牙印——是堂弟咬過的。它被一雙筷子夾著，越過半張桌子，精準地扔進我的碗里，濺起幾滴油星。
那年我八歲。
堂弟小我兩歲，是二叔家的孩子，從小被慣得無法無天。他挑食，***只吃瘦肉不吃肥肉，二嬸就由著他把每塊肉咬開，瘦肉吃掉，肥肉吐出來。那天中午，桌上有一盤***，堂弟照例咬開一塊，嚼了嚼瘦肉，然后——噗，把肥肉吐在了桌上。
“別浪費。”爺爺放下筷子。
他的聲音不大，桌上所有人卻同時停下了動作。父親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二叔端起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