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爭。
吵了這么多年，吵不出結果，吵不來體諒，只能把心吵涼。
“睡吧。”她翻個身，背對著他，“明天還要上班。”
陸海軍在她身后重重嘆了口氣，也跟著翻了個身。
同床不同心。
蘇曉彤睜著眼，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對面樓幾盞散落的燈。
那些光點在她視線里糊成一片。
她想起多年前剛結婚那會兒。
也是這張床，陸海軍會從后面抱著她，說媳婦兒你辛苦了，以后我肯定對你好。
她說，我不怕累，只要咱倆心往一處使。
心往一處使。
現在，他們的心隔得有多遠？
隔著一個永遠把兒子當命看的媽。
隔著一個張嘴閉嘴都是要錢的小姑子。
隔著他那點可笑又倔強的“孝順”和“臉面”。
也隔著她這些年一點點攢出來的、已經藏不住的失望和冷意。
不能這么拖下去。
蘇曉彤在黑暗里輕輕握緊拳頭。
指甲深深壓進掌心。
那點疼讓她頭腦保持清醒。
婆婆的錢，她也許真管不了。
但屬于她的那一份，誰也別想再隨便伸手拿。
這個家，她操心了十年，付出了十年。
不是為了給別人做現成的。
她得好好盤一盤。
接下來幾天，家里氣氛有點古怪。
趙淑珍和陸海燕倒是眉開眼笑，娘倆經常湊在一起小聲嘀咕，拿著手機計算器按來按去，臉上的興奮都藏不住。
陸海燕甚至開始看車，嚷嚷著等錢一到手，先把家里的舊車換掉。
陸海軍照樣早出晚歸，盡量繞開家里這股壓抑，對蘇曉彤客氣又疏遠，好像那天晚上的話根本沒發生。
蘇曉彤反而異常平靜。
她照常上班、下班、做飯，陪孩子寫作業。
只是話更少。
看人的時候，眼神安安靜靜的，像一汪看不透的水。
周五晚上，陸海燕又上門，這次還帶著她老公陳立。
陳立看著有點油滑，人不高，挺著個不小的肚子，說話時眼神總是到處亂瞟。
“媽，哥，嫂子！”陳立一進門就熱情地打招呼，手里提著兩盒看著就不太新鮮的水果。
“立子來了，快坐快坐。”趙淑珍笑得合不攏嘴，親自給他倒茶。
陸海軍也難得露出點笑，招呼妹夫坐下。
蘇曉彤在廚房切水果，聽著客廳里一陣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