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垃圾給我扔出去！”
陸明跳著腳罵罵咧咧地被拖走。
我手抖得連車鑰匙都拿不穩。
城中村。修車鋪。
6
大雨瓢潑。
邁**在泥濘的巷子里艱難前行。
兩邊的違建棚子擦著車身，司機急得滿頭大汗。
“林總，前面車進不去了。”
我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打，踩著滿地污水往前走。
巷子盡頭，是一個連招牌都快掉下來的修車鋪。
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劣質**味。
我停在卷簾門前。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底下，躺著一個人。
他穿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工作服。
手里拿著扳手，正用力擰著底盤上的螺絲。
黑色的油污順著他的手臂流進袖口。
“老板，排氣管修好沒啊！”旁邊一個光膀子的男**聲催促。
車底下的人應了一聲，嗓音粗啞。
他滑著滑板從車底出來。
隨手用沾滿油污的毛巾擦了擦臉。
那張臉，我看了五年。
即使被油污覆蓋，即使瘦削得顴骨凸起。
我也一眼認出了他。
陸澤。
我站在雨里，渾身發抖。
這算什么？
當年把千億資源隨手扔給我的男人，現在為了幾十塊錢的手工費在車底吃灰？
光膀子男人罵罵咧咧地丟下兩張二十塊的紙幣。
陸澤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撿起來。
我走過去，黑色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他動作一頓，視線順著我的鞋往上移。
看清我的臉時，他瞳孔驟縮。
手里的扳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試圖把滿是油污的手藏到身后。
我看著他躲閃的動作，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走下邁**，把一把車鑰匙丟進他懷里。
“跟我走嗎？”
他愣住了。
看著手里的車鑰匙，又看了看我。
眼淚瞬間混著機油落了下來。
在泥濘的臉上沖刷出兩道慘白的痕跡。
7
他沒有拒絕。
或者說，他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局促地站在邁**門外，死活不肯上車。
“我身上臟，會弄臟你的車。”
我一把將他拽進后座，把車門摔上。
真皮座椅上立刻印下了一片黑色的油污。
司機大氣都不敢出。
車廂里死一般的安靜。
我看著他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