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裴燼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被紙人淹沒，眼神從茫然變成空白。
紙人的手指抓破我的皮膚，陰氣往骨頭里鉆。我拼命喊他的名字，喊裴燼，喊將軍，喊那句夢里的「裴郎」。
他沒有反應。
直到紙人撕開我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胎記——
蓮花形，紅色，和并蒂蓮嫁衣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裴燼的眼睛突然紅了。
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他抬手，紙人全部定住，像被按了暫停鍵。
「這個胎記?！顾f，聲音輕得像嘆息，「只有我知道位置?！?br>他走向我，撥開紙人，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三百年前的沈昭，胎記在腰上?！顾f，「這一世的，在胳膊上?！?br>棺材里的「我」僵住了。
「你換魂了。」裴燼看著她，眼底沒有溫度，"林知夏。你用了禁術，把她的魂換進你的身體，把你的記憶灌進她的腦子。那些前世的夢，是你編給她看的?！?br>「不可能——」假沈昭尖叫，「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裴燼笑，「明明把她的八字給陰神？明明在寺廟偏殿動了手腳？」
他抱著我，轉向她：「你以為我不知道？三百年了，我什么沒見過?！?br>「我等她，不是因為她是沈昭?！?br>「是因為她每次夢醒，都會哭。」
「是因為她哪怕忘了所有，看見棺材還是會怕?！?br>「是因為——」他低頭看我，眼神軟下來，「她剛才，真的在心疼我?！?br>假沈昭的臉開始扭曲，像融化的蠟像。林知夏的本體從那張臉上浮現，猙獰、瘋狂，滿是不甘。
「為什么——」她嘶吼，「我兩輩子都愛你！她憑什么——」
「憑她從沒騙過我?！古釥a說，「前世她自刎，是因為我死了。這一世她來，是因為你是她朋友。」
「而你，兩次都把她推出去送死?！?br>他抬手，林知夏的身體像紙人一樣碎裂。
沒有血，只有漫天飛舞的紙屑，和一聲凄厲的尖叫：「裴燼！你會后悔的！她活不過今晚！壽數轉移已經開始了！沒有我的解咒，她會變成活死人！」
紙屑落地，廳堂里只剩下我和裴燼。
還有一口棺材，和滿地的血。
「她騙我的，對吧？」我聲音發抖，「什么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