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語桐，錢給媽打了嗎？”
藍牙耳機里傳來婆婆王桂蘭的聲音，沙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臉之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著年底的結(jié)賬明細。
窗外的廣州天河早就沉進夜色，整層寫字樓只剩我這格子間亮著燈。
“媽，還沒到除夕呢，別急。”我盡量把語氣放輕。
“我能不急？夢怡要買年貨，**嚷嚷?lián)Q個七十寸的**電，家里哪兒都要花錢。”
王桂蘭說得心安理得，仿佛我在廣州賺的每一分都該往老家汨羅倒。
我停下敲鍵盤，抬手揉了揉酸得發(fā)脹的眼睛。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停在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為了趕在春節(jié)前把這個項目收尾，我已經(jīng)連軸轉(zhuǎn)了快兩個月。
“知道了媽，我明早一早給你轉(zhuǎn)。”
“打多少？”她追得緊，一點縫都不留。
我壓著氣，“三萬，行不？”
對面沉默了幾秒。
“才三萬？你去年不是給了三萬五嗎？今年怎么還少了？”
這話軟綿綿戳過來，偏偏扎得人難受。
去年我拿了六萬獎金，自己留了一萬，剩下的全回了老家。
今年公司裁了一大圈人，業(yè)務下滑，獎金只剩五萬，我原本打算給自己留兩萬。
可她這么一催，我那點想給自己留條后路的心思，又縮回去了。
“那我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多擠點。”
“這還差不多。”王桂蘭語氣終于松下來，“你在大城市賺錢多，多幫幫婆家是應該的，小軒在家里備考事業(yè)單位沒收入，還得照看我們。”
“嗯，我曉得。”
我聲音壓得很低，掛斷電話后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密密的數(shù)字。
中央空調(diào)低低地轟鳴著。
落地窗里映出我憔悴的臉，三十歲，眼下掛著兩團烏青，看著像奔四的人。
身上這件藏藍羊毛衫還是三年前**一搶的，袖口早就起了一圈毛球。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APP跳出提示：您尾號6923的賬戶收入50000.00元。
項目獎金到賬了。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停了好一會兒，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點開轉(zhuǎn)賬，輸入婆婆的****。
填金額那一欄，我頓住了。
兩萬？兩萬五？還是三萬？
我想起上周路過商場看中的那件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