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包一個個發下去，輪到我的時候，財務的手直接翻頁。
廠長走過來，當著全廠的面，把話說死：
“你今年態度散漫，沒有紅包，服不服氣？”
我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把圍裙疊好，走了。
第二天，47 個未接來電。
01
紅包一個個發下去，紅色的紙包，厚度都差不多。
財務張姐念著名字，被念到的人高高興興上去拿。
“李梅。”
“到！”
“王浩?！?br>“謝謝張姐！”
喜氣洋洋的氣氛里，我站在隊伍的末尾，沒什么表情。
廠里三百多人，我是最后一個。
張姐的名單念完了，她合上本子，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點閃躲。
我沒動。
她也沒動。
全廠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剛才還嘈雜的車間，此刻安靜得能聽到機油滴落的聲音。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是漏了，還是故意的？”
張姐的臉一下就白了，求助似的看向廠長趙德發。
趙德發挺著啤酒肚，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帶著嘲弄的笑。
“蘇蕓啊?！?br>他站定在我面前，個子不高，卻習慣性地用下巴看人。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br>“什么叫漏了，什么叫故意的？”
他聲音陡然拔高，當著全廠人的面，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你今年態度散漫，工作不積極，遲到早退，影響極壞！”
“所以廠里研究決定，你今年的紅包，沒有。服不服氣？”
我看著他，沒說話。
遲到早退？
我每天第一個到車間，最后一個離開。幾個老師傅解決不了的精密儀器調試，都是我通宵跟下來的。
態度散漫？
為了趕一個德國的訂單，我連著半個月吃睡在車間，硬是把交貨日期提前了三天。
這些，趙德發心里一清二楚。
他現在要的，不是一個解釋，是要我當眾低頭。
旁邊的同事們，有的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有的悄悄轉過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跟我關系最好的李姐，在人群里對我使眼色，嘴型無聲地說著“算了”。
我懂她的意思。
為了幾百塊的紅包，跟廠長鬧翻，不值得。
趙德發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臉上的笑意更濃。
“怎么，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