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肘子的油光映照著招財滿足的臉，方便面的調料包被進寶像藏寶一樣收好。

短暫的“飽餐”之后，現實問題重新浮出水面。

家里依然只有幾包零食墊底，水電在混亂爆發的當天下午就徹底停了。

手機信號時有時無，最后一點電量也被招財用來反復撥打緊急電話（當然無人接聽）和看時間耗盡了。

“媽，水停了。”

進寶從衛生間出來，小臉上帶著愁容。

招財正對著空蕩蕩的冰箱發愁，聞言擺了擺手：“沒事，馬桶水箱里還有備用的，省著點用。”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零星游蕩的喪尸，以及更遠處偶爾升起的黑煙，眉頭緊鎖，“光靠‘上供’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得想辦法多屯點干貨。”

正說著，樓下又出現了動靜。

這次不是單個喪尸，而是兩個。

依舊是那身破爛保安制服的喪尸打頭，它身后跟著一個穿著臟污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某品牌西裝套裙的女性喪尸。

她的頭發干枯打結，半邊臉頰腐爛，但走路的姿勢還殘留著些許生前的利落。

保安喪尸手里捧著一瓶看起來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一袋真空包裝的鹵雞腿。

女喪尸則抱著一個……半舊的公文包？

進寶立刻集中精神。

保安喪尸的意念傳來，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大姐……水……還有肉……新來的……說……有用……”女喪尸的意念則清晰不少，雖然同樣斷斷續續，但邏輯性強了很多：“……您……好……我生前……是萬盛集團的……項目開發經理……我叫……李麗（模糊）……我聽說……您需要……幫助？”

招財和進寶面面相覷。

項目開發經理？

喪尸？

這組合也太魔幻了。

招財捅了捅兒子：“它說啥？

來個有文化的？”

進寶趕緊翻譯：“媽，她說她生前是啥集團的經理，叫李麗，問我們需要不需要幫助。”

招財眼珠一轉，對著樓下喊：“幫助？

你能幫啥？

幫我們找工作啊？

這年頭工作單位都垮了吧！”

進寶同步意念傳遞。

女喪尸李麗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抱著的公文包：“……不……規劃……建設……我擅長……您和……令郎……能力特殊……需要……一個安全的……據點……庇護所……我可以……提供方案……”庇護所？

這個詞讓招財和進寶都心頭一動。

誰不想有個安全牢固的家呢？

尤其是在這朝不保夕的末世。

招財來了興趣，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說得輕巧，蓋房子不要材料不要人手啊？

我們就娘倆，上哪兒弄去？

難道指望你們這些……嗯……‘熱心市民’給我們搬磚頭？”

李麗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篤定：“……材料……可以搜集……人力……可以……‘招募’……”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復雜的語言，“……這片區域……喪尸……數量不少……但……混亂……無組織……如果……能整合……就是……勞動力……而且……它們……不怕感染……不怕累……”整合喪尸當勞動力？！

招財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樓下那些行動遲緩的家伙，腦子里浮現出喪尸們排著隊搬磚、和水泥的畫面……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進寶也興奮起來：“媽！

她說可以讓別的喪尸來幫忙！

它們不怕咬，也不怕累！”

招財摸著下巴，琢磨開了：“聽著是挺美，可它們憑啥聽咱們的？

就因為我兇？”

她對自己的“氣場”很有信心，但還沒自大到認為能靠嗓門統領一個喪尸施工隊。

李麗的意念適時傳來，解答了她的疑惑：“……威懾……加上……秩序……您……提供……安全……和……‘方向’……它們……本能……趨利避害……會……服從……強者……而且……”她的意念指向進寶，“……這位小哥哥……能溝通……是關鍵……”明白了。

招財負責“武力威懾”和戰略方向，進寶負責“溝通協調”和戰術執行。

母子搭檔，文武兼備，活人死人通吃？

招財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有搞頭。

她一拍大腿：“行！

李經理是吧？

就算你一個！

先說說，這庇護所咋搞？”

李麗似乎“笑”了一下，意念都都輕快了些：“……首先……需要……選址……您這棟樓……結構尚可……但……入口多……防御薄弱……建議……先清理……本單元……加固……出入口……以這里……為……臨時基地……逐步……擴張……”她開始用僵硬的手指，嘗試打開公文包，似乎想拿出里面的圖紙或平板電腦（雖然大概率沒電了）。

招財當機立斷：“進寶，告訴它們，東西還放老地方。

讓那個李……李經理，把她覺得有用的玩意兒都留下！

對了，問問它，知不知道哪兒有五金店、建材市場或者大超市？”

進寶立刻用意念傳遞媽**要求。

保安喪尸乖乖放下水和雞腿。

李麗則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濕漉漉但字跡尚能辨認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放在了花壇邊，并傳遞意念：“……地圖……標記……可能的……資源點……在我……筆記本里……”做完這一切，兩個喪尸依舊保持著低頭的恭敬姿態，慢慢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