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25日上午7點40分，黃海中部東經124度，北緯37度——預定訓練海域的海面平得像塊沒有皺紋的藍布，朝陽灑在上面，點點碎光晃得人眼暈。

055型延安號核動力驅逐艦（舷號114）走在編隊中間，艦體下兩座“華龍-200”壓水堆嗡嗡轉著，推動1.4萬噸的船身以22節巡航速往前挪。

甲板上還留著昨晚下雨積的小水洼，被風吹得晃悠悠的。

054A呂梁號（舷號543）和904鏡泊湖號（舷號971）整齊的跟在055延安艦的兩側。

指揮室里屏幕亮得晃眼，鍵盤聲噼里啪啦沒停，艦長龍淵大校站在指揮臺前，手指無意識地蹭著臺邊——那地方被之前的指揮員磨出了道淺痕，摸起來糙糙的。

他掃過屏幕上的數據流：反應堆功率32%、全電推進噪音98分貝、雙波段雷達畫面干干凈凈，可心里就是發沉，像揣了塊濕抹布，說不出哪兒不對。

“報告指揮艦，編隊航行正常，周邊沒可疑目標。”

通訊頻道里傳來雷毅的聲音，脆生生的，還帶著點剛睡醒的啞嗓。

呂梁號的拖曳線列陣聲吶正以80公里半徑掃水下，32單元垂發里的**-16F早預熱完了，炮管上的水珠還沒干。

“保持警戒，按計劃走。”

龍淵回話時，眼角瞥見旁邊情報官的杯子——里面的速溶咖啡剩了個底，褐色的漬粘在杯壁上，看著有點膩。

7點42分，主屏幕角落的聲納曲線突然抖了下，像被風吹了似的。

“聲納員報告！”

龍淵的聲音立刻提起來。

“指揮員，**噪音有異常低頻擾動，來源不知道，不是魚也不是海底石頭動靜。”

聲納兵的聲音帶著點懵，他面前的耳機線纏了兩圈，手指還在鍵盤上亂戳，“主被動復合聲吶掃了120公里，鎖不住源頭！”

幾乎同時，雷達官猛地抬頭，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說話都帶了點喘：“指揮員，前方西十海里有微弱電磁干擾，還在變強！

S波段雷達探測距離縮了20%，剛切到X波段補盲！”

龍淵皺緊眉，伸手抓過桌上的望遠鏡——鏡筒上還留著上次演習時沾的海鹽，沒擦干凈。

“放前導無人機，抵近偵察。”

甲板上的彈射裝置“砰”地響了聲，無人機竄上天，指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分屏幕上。

一開始畫面還清楚，能看見遠處海面上的漁船影子，可沒幾分鐘就飄起雪花噪點，跟電視沒信號似的。

“信號**擾了”無人機操作員撓了撓頭，他的軍帽檐掉了顆紐扣，晃來晃去的，“正試著增強……不行，干擾源越來越強，超導通信模塊快扛不住了！”

畫面抖得更厲害，突然，海平面上冒起一片白霧——那霧邊兒齊得像用刀割的，豎在海里跟道白墻似的，里面還竄著怪光，說不上是綠還是紫，跟把極光揉進牛奶里似的。

“這啥玩意兒？”

旁邊年輕軍官嘀咕，手里的筆沒拿穩，“啪”地掉在地上，滾到龍淵腳邊。

“減速！

保持距離！

各艦二級戰備，雷達、聲納全頻段掃！”

龍淵連續下令，指揮室里的警報聲低低響起來，像悶雷。

延安號112單元垂發進入待發狀態，海**-9*的參數剛裝訂完；呂梁號的H/PJ-50型電磁近防炮炮管慢慢轉，1130近防炮的備彈艙門“咔嗒”一聲打開，露出里面亮閃閃的彈鏈。

水兵們迅速各就各位，有人的腰帶都還沒來得及系緊，跑起來晃悠悠的。

無人機繼續往前飛，想穿進霧里采樣。

剛碰到那層白邊——滋啦！

屏幕瞬間被黑白雪花占滿，還伴著刺耳的高頻噪音，跟指甲刮玻璃似的。

所有跟無人機有關的數據鏈全斷了，連備用頻道都沒信號。

“信號丟了！

聯接斷了！”

操作員的聲音都變調了，手在控制臺上來回切換，“正在嘗試重新聯接……沒用！

所有頻段都沒響應！

超導儲能模塊好像**擾過載了！”

指揮室里只剩設備嗡鳴和雪花噪音，那片白霧像活了似的，朝著艦隊這邊撲過來，速度快得嚇人——剛才還在西十海里外，眨眼就近了一半，霧里的怪光看得更清楚了，還裹著股說不上的味兒，像鐵銹混著海水腥。

“全艦隊緊急轉向！

最大戰速，躲開！”

龍淵的聲音打破寂靜，斬釘截鐵。

延安號的反應堆瞬間提滿功率，引擎的咆哮聲透過艙壁傳進來，震得人耳朵疼。

30萬馬力推著艦體猛轉，永磁同步電機控著姿態，船體的鋼鐵龍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兒，跟要散架似的。

呂梁號也跟著開30節，沒固定好的文件夾“嘩啦啦”掉了一地，有份海圖還被風吹到了屏幕上。

可白霧擴張得比想象中快，沒幾秒就從西面**來，太陽、藍天瞬間就全被裹住。

指揮室里的燈光閃了兩下也滅了，只剩應急紅燈轉著，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發白，眼里滿是驚愕。

設備的嗡鳴聲沒了，換成讓人窒息的安靜，接著就是高頻靜電噪音，往人耳朵里鉆，*得難受。

艦體深處傳來反應堆應急降功率的悶響，推進電機突然失電，延安號跟沒了勁似的，靠慣性在白霧里滑。

失重感裹住所有人，有人沒抓穩，“咚”地撞在控制臺上，疼得齜牙咧嘴。

“開備用電源！

恢復基礎通訊！”

龍淵抓著指揮臺邊緣，對抗著眩暈感，聲音通過艦內廣播傳出去，沒一點含糊，“全員固定在戰位上！

抓牢身邊的東西！”

他的命令穩住了點慌亂，可霧里的怪光還在繞著艦體轉，像無數小蛇似的。

誰也不知道，這白霧到底是啥，更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比設備失靈更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