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命硬……死不了……
原來在他眼里,她的生死,如此輕賤。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只看到他抱著顧婉笙決然離去的背影,未曾為她停留一瞬。
再醒來時,是在自己清冷的小院里。
府內的丫鬟冷著臉站在床邊,見她醒了,冷哼一聲:“表小姐終于醒了?世子爺心善,給你請了郎中,還派我來照看。看在世子爺待你不薄的份上,你就識相些,別再糾纏了!顧小姐才是世子爺的心上人,你這般作態,不僅丟自己的臉,也丟我們女子的臉!”
蘇霧寄人籬下,連丫鬟都敢欺辱她。
她什么也沒說,默默端起旁邊那碗漆黑的藥汁,一飲而盡,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里。
“藥喝完了,不勞煩你照顧,請回吧。”她聲音沙啞。
那丫鬟樂得清閑,冷哼道:“算你識相!”
說罷,拿起空碗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日,蘇霧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尤其是陰雨天,骨頭縫里都透著酸脹,她每日自己換藥,清洗傷口,動作緩慢而艱難,丫鬟送來的飯菜時常是冷的,她也不吭聲,默默吃完。
偶爾能聽到院外小丫鬟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她耳中。
“聽說了嗎?世子爺前兒個親自去城南給顧小姐買她最愛吃的芙蓉糕呢,排了好久的隊!”
“可不是!昨兒個顧小姐不過咳嗽兩聲,世子爺就把御醫請來了,緊張得跟什么似的。”
“咱們世子爺那樣清冷的一個人,何曾對誰這般上心過?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蘇霧坐在窗邊,手里捏著繡繃,針尖卻久久未能落下。
這些話語,像細小的芒刺,扎在心上,不致命,卻綿密地疼。
原來他并非天生冷情,只是他的溫柔與關切,從不曾施舍于她分毫。
心口那片荒蕪之地,仿佛又被冷風吹過,凍得僵硬。
這天下午,謝云歸竟帶著顧婉笙來了她這偏僻的小院。
謝云歸只是站在門口,冷冰冰地問了一句:“傷勢如何了?”
反倒是顧婉笙熱情地走到床邊,關切地問:“蘇妹妹,傷口還疼嗎?恢復得怎么樣?本該早些來看你,只是我前幾日受了驚嚇,云歸他放心不下,一直陪著……真是對不住你了。”
蘇霧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無非是強調謝云歸為了她,連看望受傷的表妹都能擱置。
她心中澀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有勞顧小姐掛心,已無大礙。”
顧婉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又熱情地發出邀請:“過幾日長公主府舉辦賞梅宴,京中閨秀大多會去,妹妹也一同去吧?整日悶在屋里不利于恢復,出去散散心也好。”
蘇霧想也不想便拒絕:“多謝顧小姐好意,我傷未痊愈,不便赴宴,以免掃了大家的興致。”
她實在不愿再去那種場合,看他們二人如何恩愛,也承受旁人或同情或譏諷的目光。
一直沉默的謝云歸卻忽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帶著審視:“你以前不是最喜這些熱鬧場合?如今婉笙特意相邀,何必拂她面子?”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還是說,你之前所言放下,皆是違心之論?見我與婉笙在一處,你心中不忿,故而不愿去?”
他這話說得刻薄,直接將蘇霧的拒絕曲解為嫉妒和糾纏。
蘇霧猛地抬頭,看向他冷峻的眉眼,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張了張嘴,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上,最終只化作一句無力的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那就去。”謝云歸不容置疑地打斷她,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莫要讓婉笙難做。”
蘇霧攥緊了袖口,指尖冰涼。
她知道,再爭辯下去只會自取其辱,在他眼里,她的意愿從來都不重要。
于是低下了頭,聲音輕若蚊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