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蘇黎世街頭，秋意已濃。

我從咖啡館出來，一抬眼，就看見了街對面的袁小雅。

她瘦了很多，穿著不合時宜的薄風衣，站在落葉里，正呆呆地看著我。

她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收回目光，像看到一塊陌生的路牌，轉身繼續往前走。

“敘寧——！”

刺耳的剎車聲和驚呼在身后響起。

我腳步未停。

她跌跌撞撞地沖到我面前，頭發凌亂，臉色慘白。

我停下，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看一只誤闖車流的流浪貓。

僅此而已。

她想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半步，她的手僵在半空。

“敘寧……”

她聲音抖得厲害，眼圈瞬間紅了，

“我……我找了你很久……去了很多地方……”

“找我做什么？”

我開口，聲音沒有溫度，

“我成全了你和肖茂。”

“現在，是來送請柬，還是來告訴我，你們的孩子生了，需要我去當‘小爸’？”

“不是的！”

她急急搖頭，眼淚滾下來，

“孩子……我流掉了。“

“肖茂……他挪用**，商業欺詐，還有……還有他故意拖延獻血、間接害死小遠的事，我也提交了證據……他進去了，他得到報應了！”

她語無倫次，試圖從我的表情里找到一絲波動。

但我只像在聽一則與己無關的社會新聞。

“敘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他的為人，我如果知道，我死也不會偏袒他……我不該背叛你，不該在飛機上說那些混賬話，不該用花瓶砸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泣不成聲，引得路人側目。

“說完了？”我問。

她愣住，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下一秒，她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人行道上。

“我知道我臟，我配不**……但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公司我也賣了，自從你走了，我根本經營不下去……我把錢都帶來了，都給你，求你……求你再看我一眼，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一邊哭喊，一邊開始狠狠扇自己耳光，清脆響亮，毫不留情，仿佛那不是她自己的臉。

周圍聚集了零星路人，好奇或訝異地張望。

我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曾經的恨與痛，竟像退潮后的沙灘，連一絲漣漪都懶得泛起。

“袁小雅，”

我打斷她自虐般的掌摑，

“你的道歉，我聽到了。你的錢，我不需要。你的后悔，也與我無關。我們之間，早在你把花瓶砸下來的那一刻，就徹底了斷了。”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要再試圖聯系我。否則，我會直接報警，告你騷擾。”

她仰著臉，呆呆地看著我，眼里只剩絕望的死灰。

我沒再停留，繞過她，匯入街頭的人流。

幾天后，我收到一個匿名快遞，里面是袁小雅的***和我媽曾送給她的翡翠手鐲。

我看著卡，沒猶豫，登錄國內助學網站，把錢全捐給了貧困生科研基金。

而手鐲的主人，在我心里已浮現出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