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淚水無聲滑落。
周宣禮就這么在客廳里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里面的動靜徹底消失,他才打開門,看到奄奄一息的硯寒清。
他的下巴已經被接好,如同破布一般躺在地上,抓著周宣禮的褲腳哀求:“殺了我,你殺了我。”
他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但周宣禮卻甩開他,“我不會殺你。”
“相反,我還會治好你的傷,讓你好好活著。”
“我要你活著,每時每刻都感受到痛苦,我要你比我死去的妹**苦千倍,萬倍。”
硯寒清的眼底再次被恐懼浸滿。
周宣禮把人踢開,對著幾個混混說:“從今天起,這個男的就歸你們了。”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不準他死了。”
“其余的,隨便你們怎么玩,玩爛了,還是殘廢了,都無所謂,我只要留他一口氣。”
此話一出,房間里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周宣禮仍覺得不解氣,對著硯寒清說:“你不是最要面子嗎?不是最喜歡在網上造謠,污蔑別人嗎?”
“我會把你今天的照片全部發網上去,連同你做的那些爛事,以后你的事跡會散步在大江南北,你永遠也別想正常的生活!”
說完,周宣禮示意保鏢把人扔出去。
做完這一切,周宣禮才重新看向妹妹的遺像,雙眼含淚。
他拿出抹布,輕輕擦拭遺像上的灰塵,然后點上一只香。
妹妹,你看到了嗎?
惡有惡報,傷害你的人都付出代價了。
你可以安息了。
房間里陷入寂靜。
周宣禮轉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林疏晚,“硯寒清的賬清算干凈了,那你的呢?”
林疏晚身子一顫,臉色白了幾分。
周宣禮眼神很冷,“你是不是覺得,事情是硯寒清做的,只要把他處置了,你就沒有責任了?”
林疏晚嗓音艱澀,“我沒有......”
周宣禮的冷笑打斷了她。
“其實你才是罪魁禍首的那個,你的罪不比硯寒清輕!”
林疏晚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她纖細的身形晃了幾下,隨后溢出一絲苦笑。
她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
這些日子,她睡也睡不好,做夢都是周宣禮撕心裂肺的眼神,和掛在墻上的那張遺像。
無論她如何彌補,無論她做什么,都無法掩蓋她的所做的事。
如果不是她找人綁架周宣禮的妹妹,根本不會發生后面的事。
她才是真正的罪孽!
林疏晚一言不發,走到房間的中央,然后徑直跪了下去。
“你恨我是對的。”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妹妹。”
“我會贖罪。”
周宣禮看著她,最終什么話都沒說,轉身離去。
他沒再管林疏晚,而林疏晚真就這么跪著,一天一夜沒有動靜。
直到周宣禮再次推開門,看見林疏晚昏迷在地上,嘴唇干裂慘白。
救護車把人拉走。
周宣禮站在樓上看著車開遠,父親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你還恨她嗎?”
經過這些天的訓練和恢復,父親已經開始能完整說話了。
周宣禮低頭,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無疑是恨林疏晚的,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恨她害的父親偏癱。
可恨到現在,他有些累了。
父親看著周宣禮消瘦的側臉,終是開口:“宣禮,你要是放不下她,就把過去的事情忘了吧。”
“爸不怪你,**妹也不會怪你的。”
周宣禮聽見這話,猛地抬頭,“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忘不掉,他也不愿自欺欺人。
“我不想恨她了,不是因為不恨,而是因為恨她太累了。”
“我好好生活,好好陪著您養老,我想放過自己,重新開始。”
“就當陌生人吧。”
古話說:鴻蒙生兩儀,恨為愛之極。
恨有時候又何嘗不是一種強烈的愛呢?
他曾經恨過林疏晚,在他還深愛著林疏晚的時候。
可如今,他不恨了。
也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