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 裴忠領命,又道,“老爺,大少夫人那邊......”
裴承陵揉了揉眉心,疲憊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讓她好好在霽云軒待著,別再出去了。府里加強戒備,尤其是霽云軒和福鶴堂,多派些可靠的人手。告訴她,懷瑾的事,有我們。”
“是。”
裴忠匆匆離去安排。
書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
裴承德看著兄長憔悴卻堅毅的側臉,低聲道:“兄長,此事過后,無論成敗,裴家與齊王、林侍郎,便是不死不休了。
朝局......恐怕要徹底變天了。”
裴承陵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聲音沙啞而冰冷:“變天?這天,早就該變一變了。他們貪墨漕糧,侵吞庫銀,構陷忠良,甚至意圖謀害欽差......真當這昭國,是他們齊王府和林家的私產不成?”
他轉過身,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這次,我們就拿這通州虧空案,跟他們好好算算總賬!
馬六是人證,賬目是物證,再加上懷瑾查到的線索......就算扳不倒齊王,也要把那林賊和他在戶部、通州的爪牙,連根拔起!
為懷瑾,為沈家,也為這朗朗乾坤,討一個公道!”
兄弟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這一夜,裴府表面沉寂如死水,內里卻暗流洶涌,無數的指令通過隱秘的渠道傳遞出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黑夜中悄然張開。
與此同時,齊王府,一處奢華的書房內。
趙詹事正躬身向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的齊王回話。
齊王年約二旬,面容英挺,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陰鷙之氣,此刻正把玩著一枚羊脂白玉佩。
聽趙詹事說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府那個新婦,沈明瑜?有點意思。”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的漠然,“竟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還見了人......查清楚她見的是誰了嗎?”
趙詹事頭垂得更低:“屬下失職。茶樓里人多眼雜,那兩人又極其警覺,從后窗走了。
盯梢的人只遠遠看到是兩個身形,一男一女,男的像是普通百姓,女的是個丫鬟打扮。等我們的人繞到后巷,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過我們在裴府西角門附近的人回報,午后確實有一輛青布小車出去,回來時只有那新婦一人,她的貼身丫鬟茯苓,是稍晚獨自回來的,神色慌張。”
“那就是見了外人,拿到了什么東西,或者知道了什么。”
齊王將玉佩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通州那邊,吳良和孫志怎么搞的?連個小小的司秤吏都看不住,讓人跑到京城來了?”
趙詹事額角見汗:“據通州飛鴿傳書,那馬六是混在商隊里跑的,他們發現時已經晚了。而且......馬六可能還帶走了一些東西。”
齊王眼神一厲:“什么東西?”
“不清楚,但吳良說,馬六平時負責核對部分草稿,或許抄錄了一些不該抄的東西。”
趙詹事聲音發緊,“王爺,此事恐怕......不能再拖了。裴知行在通州多留一日,就多一分變數。馬六若是落到裴家手里......”
“后天夜里,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齊王冷冷道,“驛館失火,或是裴知行‘急病暴斃’,隨便找個由頭。干凈利落點,至于那個馬六……”
他眼中殺機畢露,“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京城是我們的地盤,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還有裴府那個新婦,給我盯緊了,看看她接下來還有什么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