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確認身后無人跟蹤,沈明瑜才背靠著冰涼的墻壁,劇烈地喘息起來,冷汗涔涔而下。
齊王府的詹事!
他認出自己了嗎?
是偶然遇到,還是特意等候?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方監(jiān)視之下!
馬六......茯苓......他們安全嗎?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
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慌!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和儀容,確定無人注意,這才繼續(xù)向裴府西角門走去。
腳步依舊平穩(wěn),只是指尖的冰涼,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回到霽云軒時,天已擦黑。
府內氣氛依舊凝重,但似乎并無異樣。
茯苓還未回來。
沈明瑜強作鎮(zhèn)定,先去暖閣看了裴朝。
孩子剛喝了奶,正被趙嬤嬤抱著拍嗝,見到她,立刻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沈明瑜接過孩子,緊緊摟在懷里,感受著那小小身體傳來的溫熱,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少夫人,您臉色不太好,可是累著了?”趙嬤嬤擔憂地問。
“沒事,出去走了走,有些冷。”
沈明瑜勉強笑了笑,將孩子交還給她,“看好朝哥兒,我去換身衣裳。”
回到正房,她獨自坐在黑暗里,等待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終于,約莫戌時初,茯苓回來了,臉色煞白,眼圈紅腫,顯然是哭過。
她一進門,就撲到沈明瑜面前,聲音發(fā)抖:“少夫人......馬六他......他......”
沈明瑜心頭猛地一沉:“他怎么了?沒送到?”
茯苓搖頭,眼淚掉了下來:“送到了!劉叔收留了他,藏在地窖里。可是奴婢從廣濟寺回來,快到府門口時,看到......看到巷口有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瞧著不像好人!
奴婢嚇得躲了起來,等他們走了才敢回來。少夫人,我們是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馬六他會不會有事?”
沈明瑜閉了閉眼。
果然!
齊王府的人!
他們盯上了她,或許也盯上了茯苓,甚至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馬六的存在!
廣濟寺那里,還安全嗎?
“忠叔那邊呢?消息送到了嗎?” 沈明瑜急問。
“送到了!忠叔一聽,臉都白了,立刻就去前院書房找老爺了!應該……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茯苓抽噎著。
沈明瑜:“沒事的,茯苓,不要慌。”
知道歸知道,但對方動作更快!
而且是在天子腳下,齊王府勢力盤根錯節(jié),他們若想滅口一個“逃奴”,有的是辦法!
沈明瑜站起身,在屋內焦灼地踱步。
不行!
馬六是關鍵,絕不能出事!
“茯苓,你聽著,”沈明瑜停下腳步,眼神決絕,“你現(xiàn)在立刻去找忠叔,告訴他,馬六的藏身處可能已經(jīng)暴露,讓他無論如何,立刻加派人手,暗中保護廣濟寺后身,確保馬六安全!同時,將對方可能在后天夜里動手的消息,務必傳遞給通州那邊,讓父親想辦法,無論如何要保住大公子性命!要快!”
“是!奴婢這就去!” 茯苓抹了把眼淚,轉身就跑。
沈明瑜獨自站在冰冷空曠的屋子里,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這盤棋,已經(jīng)到了生死關頭。
她送出的消息,是能扭轉乾坤的利刃,卻也可能是加速死亡的催命符。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色如墨。
戌時三刻,裴府前院書房,燈火通明。
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垂下,隔絕了內外聲響,卻隔絕不了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緊繃與肅殺。
裴承陵與裴承德相對而坐,中間的書案上攤開著幾張皺巴巴的紙,正是馬六帶來的“賬本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