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阿媽年紀大了,有些老年人的常見病,他雖為佛子,侍奉母親卻從不假手他人,只要沒有重大的法事,都會親自陪同。
就在他扶著母親等待取藥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來人往的走廊,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驟然定住了目光——
是秦振閔。他正從一間病房里走出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站在門口打著電話,語氣急促地安排著工作,似乎是在替病房里的人處理后續事宜。
南嘉意希的心猛地一沉。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個可能性。能讓秦振閔如此形于色、并親自守在醫院的人……
他低聲對母親用藏語安撫了幾句,讓她稍等,然后便朝著秦振閔的方向走了過去。
秦振閔剛掛斷電話,一抬頭就看到了走到近前的南嘉意希,也是愣了一下。
“秦工,”南嘉意希率先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怎么在這里?是……項目上有人身體不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秦振閔身后的那扇病房門。
秦振閔看著眼前這位佛子,想起病房里那個倔強到倒下的師妹,心中五味雜陳。他嘆了口氣,沒有隱瞞:
“是以清。她累倒了,過度疲勞,還有點心臟問題,在里面躺著呢?!?br>
盡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確認,南嘉意希的瞳孔還是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持著念珠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幾分:
“……嚴重嗎?”
“需要靜養,不能再折騰了?!鼻卣耖h語氣沉重,“她那個拼法,你是知道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從里面輕輕拉開。一個小護士走了出來。
透過那短暫開啟的門縫,南嘉意希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病房內的景象——
盛以清安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與床單融為一體。
她的手露在外面,纖細的手腕上還掛著點滴,那串他贈送的沉香佛珠,依舊靜靜地戴在那里,襯得她的膚色愈發沒有血色。
她看起來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即碎。與他在工地上看到的那個雷厲風行的她,判若兩人。
一股混雜著心疼、愧疚、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揪心的情緒,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南嘉意希。
他站在門口,腳步像是被釘住,那襲絳紅在素凈的醫院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沉默。
桑吉阿媽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
當她從兒子和秦工簡短的交流中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后,臉上立刻露出了焦急和心疼的神色,嘴里不停地念著佛號,看向病房方向的眼神充滿了慈母般的擔憂。
桑吉阿**堅持,帶著藏族老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執拗和發自內心的疼愛。她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盛以清,心疼地直念叨,然后直接對聞訊趕來的秦振閔和幾位項目負責人說:
“工地上的事情,你們多操心。以清必須跟我回去靜養!你們那里太吵,吃的東西也不對胃口,怎么能養好???”
她的理由充分,語氣堅決,甚至帶著一點長者特有的“霸道”。
秦振閔看著盛以清虛弱的模樣,也知道在條件有限的項目部確實不利于恢復,便順水推舟地應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