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的，那些老板，都是我一個一個聊出來的，還有這房租，電費，水費。”
他每說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
說到最后，五根手指全伸開了，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呢，就是出個人，打打游戲。”
他把手收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是早上泡的，已經涼透了。
“一年三千六，不少了。你去縣城隨便打聽打聽，外面找個代練，聽起來給的多，但不管吃不管住，到頭來根本剩不下錢。這三千六，是你純賺的。”
他說完了，把煙頭摁滅在泡面桶里，看著我，等我的反應。
出租屋里沒有空調，電腦的主機散熱孔噴出來的熱氣讓這個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間像一個蒸籠。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長時間握鼠標有些僵硬。
心里有一根弦，正在一寸一寸地繃緊。
那根弦叫表兄弟。
我們是親姑表兄弟。
我媽和**是親姐妹，家住同一個小區，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去外婆家，他總是把好吃的分我一半。
上中學的時候，有人欺負我，他替我出頭，被人家打破了眼角，到現在還有一道疤。
一年前，他找到我，說手里有兩臺電腦，想搞游戲代練。他出設備出本錢，我出技術出人力，賺了錢對半分。
我說我沒錢入股。
他說，沒事，咱們是親戚，我要你的技術。
那天晚上，我們在這間出租屋里，就著兩瓶啤酒一袋花生米，把這事兒定了下來。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阿云，咱哥倆一起干，肯定能發財。
我當時眼眶都熱了。
我說，表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他說，談錢傷感情，到時候一塊算。
現在，到時候了。
他算出了這個數字。六十萬，我拿三千六。
這就是他說的“不傷感情”。
我沒有生氣，甚至覺得有點想笑。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心里涼透了之后，反而覺得一切都很荒謬的笑。
我站起來，椅子那條短腿在地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我伸手拿起那張余額三千六的卡，揣進褲兜里。
“好。”
我說。
“真不少。”
李棟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
他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煙灰掉下來，落在他那條大褲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