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是我。
是沈棠。
而沈棠，已經死了三年了。
手機屏幕亮著，群里那幾條消息還停在最底下。沒人在那一刻把她的名字說出來，可那種忽然掉下去的安靜，比直接提到她更讓人難受。就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七班有個位置一直空著，只不過這三年里，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往那個方向看。
我站在地鐵門邊，盯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廣告燈箱，忽然想起高考前最后一個月的晚自習。
那時候沈棠還活著。
她坐在教室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黑板左上角貼著值日表，廣播喇叭一到六點就會響，提醒各班準備上晚自習。她每次都會在鈴響前把作業收好，把教室門關上，再拿著花名冊站起來，替班主任先點一次名。
她點名時聲音不高，卻很穩。
點到誰，誰就抬頭答一聲“到”。
教室里燈很亮，風扇轉得嘩啦響，窗外籃球場總有拖長了的哨音。有些同學被題壓得煩，答到都答得有氣無力，可只要沈棠在***站著，那節晚自習就總還能維持住一點秩序。
直到她從教學樓天臺掉下去。
那天晚上以后，我們班就再也沒人點過名了。
我回過神的時候，群里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這次說話的是林皓。
當年他和沈棠關系最好，至少在別人眼里是這樣。籃球隊隊長，坐在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笑起來總帶點漫不經心的痞氣，是老師最頭疼、女生最容易多看兩眼的那種人。沈棠死后，他是班里鬧得最兇的那個，和教導主任拍過桌子，差點被取消畢業典禮資格。
后來畢業散了，也就沒人再提了。
林皓在群里只發了四個字：
我會回去。
再后面沒了。
群里那點亂糟糟的熱鬧，也因為他這句忽然又安靜下來。
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反正我在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感慨，也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種很輕、很鈍的煩。
因為我忽然意識到，這件事不是學校通知一句“返校清檔”那么簡單。
七班這三年一直沒真正散干凈。
只是沒人愿意回頭把那層布掀開而已。
周五那天傍晚下了雨。
不是大雨，就是那種悶悶壓了半天，臨近天黑才終于往下落的碎雨。教學樓西側舊樓比我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