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拿著錢，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
“買個小房子，找份輕松工作?！?br>“過得安穩點?！?br>“總比你現在擠地鐵合租，每個月掙那點死工資強多了。”
林意沒動。
她的視線落在信封旁那支筆上。
周雪芬。
三個字印在她手機屏幕上時也是這樣有力。
字體是工整的楷體。
看得出練過。
她***的開戶行是渤海銀行私人理財中心。
轉賬憑條的號碼是凸印的。
一切看上去都沒問題。
“阿姨?！?br>林意開口。
“您覺得，周子驍只值三百萬？”
周雪芬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如常。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br>林意慢慢說。
“如果周子驍主動選了我，您用三百萬來處理，是覺得他看走了眼?！?br>“還是覺得我只配這點價？”
周雪芬的手指在桌上輕點。
一下一下，很均勻。
“小姑娘?！?br>她的語氣冷下來。
“別跟我抬杠。”
“我給你錢，是給你一個好**?！?br>“你要是不懂好歹，我也有別的辦法?！?br>“那時候，你可能連這一點都碰不到?！?br>林意盯著她。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周雪芬的畫面。
是在周子驍的工作室。
那天她去找周子驍吃午飯。
周雪芬臨時過來。
穿著旗袍，披著一件薄外套。
像從老照片里走下來的人。
周子驍明顯有些緊。
“媽，你怎么過來了？”
“順路，看看你。”
周雪芬的目光落到林意身上。
從上到下打量。
從發梢到鞋尖。
那種眼神，林意一直記得。
像在衡量。
像把她當成待定貨物，看值不值得上架。
后來周雪芬單獨請她吃過一頓飯。
在南京路上一家高檔西餐廳。
一頓飯的時間，問了她一串問題。
“**媽是做什么的？”
“小區物業？嗯，還算穩定?！?br>“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七千？嗯，剛畢業也就這樣。”
“家里還有兄弟姐妹嗎？”
“還有個弟弟？那你家壓力不小吧?！?br>“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上海有房嗎？”
“車子呢？”
“以后打算怎么發展？”
每一個問題都像細針。
一點點挑開她的外皮，看里面成色。
林意回答得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