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我給婆婆趙春蘭打了五個電話。
沒人接。
我給她發了十幾條微信。
第一條：“媽，文斌出車禍了，正在搶救，市一醫院。”
第二條：“媽，你看到了嗎？回個話。”
……
第十條：“媽，求你了，接個電話行不行？”
沒有任何回復。
我又給小姑子周文婷打電話。
她接了。
語氣很不耐煩。
“嫂子，什么事啊？我逛街呢？”
“文婷，你哥出車禍了，很危險，在醫院……”
“什么？！”她尖叫一聲，“醫藥費誰出啊？我哥的卡里還有錢嗎？你可別打我錢的主意啊！”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掛了。
再打，就是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我給周文斌家族群里發的求助消息，石沉大海。
沒有一個人回復。
沒有一個人。
仿佛周文斌不是他們的兒子，不是他們的親人。
而是一個跟他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爸媽送來了熱騰騰的早飯。
小米粥，小籠包。
我哥替我守著，讓我去吃點東西。
我搖搖頭，一口也咽不下去。
到了中午，周文斌的睫毛動了動。
他醒了。
我立刻撲了過去，聲音都在抖。
“文斌，你感覺怎么樣？”
他眼神還有些渙散，慢慢聚焦，看清了是我。
他又環顧了一圈病房。
看到了我爸，我媽，還有我哥。
他張了張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問我。
“我媽他們……是不是你沒通知到位？”
那一刻，病房里靜得可怕。
我看著他，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眼神。
心里有什么東西，咯噔一下，碎了。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然后，淡淡地說了一句。
“群發了，沒人理。”
他愣在那里。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好像沒聽懂我的話。
我又重復了一遍。
“電話，微信，群消息，都發了。”
“沒人回，沒人接，沒人理。”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從茫然，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
眼眶，慢慢地紅了。
那一刻，他似乎終于明白了。
這些年，他掏心掏肺，一心護著的那頭兒，究竟是些什么東西。
他沒再說話。
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
他抬起沒**的那只手，用力地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