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女孩，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高中也別念了?！?br>“收拾收拾東西，去南方打工?！?br>“給你弟弟賺奶粉錢?！?br>她一口氣說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發冷，血液都好像凍住了。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十八年的女人。
我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者不忍。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堅硬的漠然。
仿佛我不是她的女兒。
只是一個用完就該丟掉的垃圾。
王志強在屋里抱著孩子，輕聲哼著歌。
他甚至沒有出來看一眼。
這場驅逐，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只等孩子一生下來，就立刻執行。
我的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又干又疼，發不出任何聲音。
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但是很密。
冷風卷著雨絲，打在我臉上。
我死死地盯著趙秀梅。
“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
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趙秀梅笑了。
是一種輕蔑的、嘲諷的笑。
“**？”
“他死了快十年了?！?br>“這房子現在是我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br>“不想讓誰住，誰就得滾?！?br>“現在，我不想讓你住了。”
她說完，后退一步。
“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將我徹底隔絕在那個所謂的“家”之外。
我站在雨里。
渾身都濕透了。
書包里的課本和試卷，也全都被雨水浸透了。
那是高三下學期。
我離考上大學，只差最后三個月。
我的夢想，我的未來，我的一切。
都在這一天，被我親生母親，親手砸碎在了泥水里。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站到天色完全黑下來。
站到渾身都失去了知覺。
屋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接著是王志強和趙秀梅慌亂的哄勸聲。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我，像個孤魂野鬼。
我終于動了。
我沒有去撿那個書包。
我什么都沒帶。
我轉身，走進了無邊的黑夜和冰冷的雨幕中。
02
雨越下越大。
像天漏了一個窟窿。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城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化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很漂亮。
也很遙遠。
像是不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