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知曉內情，自然不會理會，至于張大人……此次陛下明面上只盯著郁家那位少爺，若是張大人信以為真，以為陛下當真是想動郁家，金家又給了張大人重謝，張大人未必不出手。”

“這一出手，金家就算投靠了張門，而郁家……未必沒有把柄在金家手上。”

這一鬧，兩邊就亂了，就結了仇了，此消彼長，互相打壓，這才是蕭徹想看到的結果。

蕭徹心中微微有些驚異，他這一步棋，沈晚意僅憑看一次卷宗，就猜出了七分真意。

他眼神中晦暗與興奮交織，若是沈晚意是個男子，在朝中定然又是個難纏的臣下，若是為他所用還好，若是有二心，定然會叫他十分頭痛。

只是沈晚意到底多年幽居內宅，只憑文章筆墨斷事，聰明歸聰明，到底書生氣重了些，還差了三分狠戾。

她怕是沒有意識到，朝堂之上的本質是弱肉強食，狗咬狗，根本沒她想得那么體面。

蕭徹這般想著，叫沈晚意坐正了對著自己：“好，再過半個月，朕陪你一起看看這事情會不會依照你所說行進。”

他這般說著，像是哄著她看一出戲一般的輕松隨意，蕭徹手肘擱在書案之上，用食指上的玉扳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眉目之間帶著一股游刃有余的松弛氣息。

沈晚意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目光，她從未在一個男人身上看到過這么復雜的氣質，蕭徹如今年齡不滿**，眉目之間既帶著一股少年**，又城府深深，叫人有些膽寒。

他分明是金尊玉貴的皇帝，整日里本應錦衣玉食地養著，身姿卻是武將之態，健壯挺拔，掌心和苦口都是老繭，顯然多年習武，且日日精煉，非常刻苦。

他惡劣又不拘禮法，肆意又坦率，對她全無尊敬和愛護，明晃晃地將她當做物件，但又能一針見血地看出她的能耐，耐心地聽她把心中所想說完。

沈晚意看得出，她說的話，蕭徹有幾分認可，但也有不認可之處，但蕭徹沒有指出來，他只說要她日后自己看。

這般態度，倒像個年長者在教小輩識人做事，倒似他蕭徹年長她許多似的。

沈晚意微微皺眉，蕭徹似乎是猜到幾分她心中所想，開口道：“朕今日心情好，準你問一問你想問的。”

沈晚意思忖片刻，開口道：“陛下為何日日習武？”

蕭徹微微偏過頭：“沈晚意，你為何不習武？”

沈晚意微微一怔：“妾……是女子，家中沒有習武的習慣。”

他捏起她纖細的手腕：“如遇絕境，周身無人可依，歹人在側，要你和至親之人性命，你當如何？”

沈晚意咬唇：“……自當拼死一搏。”

蕭徹笑了：“用這樣柔弱無骨的手腕么？”

沈晚意愣在原地。

蕭徹不再多言，沈晚意抬眸看向他，蕭徹眼神晦暗不清，她心中隱約猜到了什么。

蕭徹一定經歷了那樣的時刻，才說出來這樣的話。

這世上沒有人不危險，即使是皇帝也是如此。

蕭徹隨意地開口：“無需擔心，起碼在朕還不想放過你的時候，無人能傷及你和你的家人。”

蕭徹這一番話，倒叫沈晚意想起一件事來。

兩日前宮里的人把她的兩個陪嫁丫鬟枕星和枕月送進宮來服侍，兩個丫頭跟她說了一件令她震驚不已的事情。

那就是宮里的嬤嬤帶著人扇了許晴柔十幾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