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這一次脫離世界的感覺比上次要慢一些。

好在死得干脆，沒有上次鴆酒穿腸那般漫長。

我的意識輕飄飄地浮在半空，靜靜地看著下方的一片混亂，等待著系統的接引。

房間內。

裴松安徹底失去了所有從容與鎮定。

他死死用手按住我頸間的傷口，試圖堵住那洶涌的血流。

可那是貫穿傷，劍身還橫亙在那里。

稍一移動，溫熱的液體便噴涌得更加歡騰。

他渾身顫抖，連牙齒都在打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裴臻則呆呆地站在原地，抬起小手，愣愣地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珠。

他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紅，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滿是驚嚇和無措。

他下意識張開小手。

但這一次，再也沒人會在第一時間抱住他了。

「太醫！！！快去叫太醫！！！」

裴松安幾乎喊破了音。

他滿眼恐慌地把我緊緊摟在懷里，聲音懇求：

「別睡，阿情！」

「看著我！不許睡！」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

宮女和太監連滾爬進來，看到滿室鮮血，嚇得連滾爬地沖出去喊太醫。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你是穿越者，怎么會有事呢？」

「你身體那么好，毒酒都……」

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像在說服自己。

可目光觸及那把長劍時，所有自欺欺人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太醫幾乎是被人拖拽著飛奔而來。

只看了一眼，老太醫的臉色就「唰」地白了。

他腿一軟跪倒在地：「陛、陛下……」

「皇后娘娘她，這劍貫咽喉，氣息已絕……」

「你胡說！」裴松安猛地抬頭。

「治！給朕治！治不好，朕要你們太醫院所有人陪葬！」

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上前，手忙腳亂。

可誰都知道，這已非人力所能及。

銀針落下毫無反應，最好的金瘡藥敷上去瞬間被血浸透。

一位年輕的太醫嘗試著想觸碰劍柄，裴松安卻猛地揮開他：

「別碰！不許拔！拔了她會更疼……」

裴臻的哭聲一直沒有停，從大聲號啕漸漸變成了抽噎。

他嚇壞了，下意識地挪動著腳步，朝林向婉走去。

只見林向婉正用手帕掩著口鼻，眉頭緊蹙，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裴臻伸出沾著血污的小手，輕輕扯了扯林向婉的裙角。

他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抽噎著含糊喚道：「婉娘娘……抱……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