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晚,顧宴州徹夜未歸。
第二天清晨,林梔連夜整理的爆料就已經占據了港城各大媒體的頭條,不僅有照片,還有顧宴州在會所為了**知己逼迫原配下跪的詳細描述。
顧宴州會看到,顧家長輩更會看到。
林梔沒管那些炸鍋的消息,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正準備去畫廊交接手續,就接到了顧家老宅管家的電話。
“少奶奶,您快來老宅吧!老**看了新聞大發雷霆,動了家法,要把少爺打死了!”
林梔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將那杯沒喝完的牛奶倒進水槽,驅車前往老宅。
趕到顧家祠堂時,顧宴州正跪在祖宗牌位前,后背的襯衫已經被鮮血浸透,一道道鞭痕觸目驚心,但他依舊挺直了脊背:“奶奶,我不會和若薇斷絕來往。”
“若薇?叫得倒是親熱!”顧老**手中的藤條重重頓在地上,“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林梔進門,為表決心,她在雪地里跪了三個小時才求得我同意,如今你又為了個戲子讓林梔受辱,為表公平,以前林梔受過的罪,那個女人受得住,我就讓她進門,受不住,就讓她滾出港城!”
“若薇身體弱,又是跳舞的,受不得這些。”顧宴州語氣堅決,沒有絲毫猶豫,“要打,就打死我!”
看到他這副模樣,一直躲在旁邊的白若薇突然沖了出來,哭得梨花帶雨,撲在顧宴州身上:“宴州,沒想到你是真的對我好,我愿意跟你在一起,這些家法,我替你受!”
“別胡鬧!去旁邊待著,我替你。”看著孫子這副鬼迷心竅的樣子,顧老**氣得手都在抖。
“混賬東西!當初林梔為了保住你的股份,差點被人綁架撕票,怎么不見你這么心疼?”
林梔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鬧劇,心如止水。
當初她在雪地里跪著,顧宴州雖然陪著,卻也沒像現在這樣,拿命去護著那個女人。
原來愛與不愛,區別真的這么明顯。
“我會補償林梔,若薇也說過,她不求名分,只想留在我身邊!況且這次是林梔把事情鬧大,如果不是她曝光,您根本不會生氣!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必須接受!”
“行,我接受。”林梔跨進門檻,對著老**淡淡一笑:“既然兩人情比金堅,我要是不成全,倒顯得我不懂事了,奶奶,既然他這么喜歡,您就答應了吧。”
“林梔,你少在這裝大度。”顧宴州回頭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若薇今天根本不用受這種驚嚇!”
“住口!”顧老**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好,既然林梔都松口了,宴州,你把這個簽了,我就讓那個白若薇留下。”
老**從管家手里接過一份文件,扔在顧宴州面前。
“這是什么?”
“你別管是什么,只要你簽了字,我就不打她,也不趕她走。”
顧宴州甚至沒有翻開看一眼內容,抓起筆就在末尾簽下了名字。
管家一臉欲言又止:“老**,這……”
看著那份已經生效的離婚協議書,老**冷笑一聲,“既然他皮*,那就接著打!狠狠地打!”
管家無奈,只能揮起藤條繼續落下。
“啪!啪!”
又是二十鞭下去,顧宴州終于撐不住,身形一晃,吐出一口血沫。
“別打了!宴州,我不值得你這樣!”白若薇哭喊著撲上去擋在他身上,“求求你們別打了!”
“嗖!”那一鞭子收勢不及,掃到了白若薇的手臂,她驚叫一聲,直接軟倒在顧宴州懷里暈了過去。
“若薇!”顧宴州瞬間紅了眼,抱起白若薇就往外沖,路過林梔時,他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林梔,要是若薇的手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你陪葬!”
這一幕,像極了五年前。
林梔生病發燒,顧宴州也是這樣,不管不顧地抱著她闖紅燈去醫院:“梔梔,你別睡,我不準你有事!”
可現在,他的懷抱和焦急,都給了另一個人。
“梔梔,這是你要的東西。”祠堂安靜下來后,老**將那份沾了血點的文件遞給林梔,“奶奶盡力了,離了也好,以后天高海闊,別再回頭,這小子,遲早會后悔。”
“謝謝奶奶。”林梔接過文件,眼眶微紅,“不,顧老夫人,謝謝,我走了。”
“三天后手續辦完,那些畫廊就是你的,林梔,常回來看看奶奶。”
將協議書交給早已等候的律師后,林梔回了一趟梔園。
剛進客廳,就看到傭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少奶奶……您回來了。”她們眼神躲閃,不停地往樓上看。
林梔瞬間明白。
顧宴州把白若薇帶回來了。
客房門口,門虛掩著,林梔透過縫隙,看到白若薇趴在床上,露出光潔的后背,顧宴州坐在床邊,正小心翼翼地給她涂藥膏。
那道紅痕其實并不深,但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顧宴州每碰一下,白若薇就輕顫一下,帶著哭腔喊疼。
“忍一忍,若薇,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白若薇眼淚汪汪,聲音軟得能滴出水:“我不苦,宴州,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被老夫人打死我也愿意。”
“傻瓜……”顧宴州低下頭,虔誠地吻在她的傷口邊,一下,兩下……
那種視若珍寶的眼神,曾是林梔在這個家里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如今,全碎了。
林梔沒有推門進去質問,只是轉身下樓,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澆滅了心底最后的一絲余溫。
三天后就能徹底解脫,她竟然沒有想象中那么痛,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
“你還有臉回來?”身后傳來顧宴州冰冷的聲音。
他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厭惡:“你在笑什么?”
“沒什么。”林梔放下水杯,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怎么樣?手沒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