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骨科醫(yī)院。

姜韶光晚上沒吃東西，營養(yǎng)餐擱在一旁，早冷透了，怎么勸都一聲不吭，護(hù)工戰(zhàn)戰(zhàn)兢兢倒了杯水遞過去，“姜小姐，喝水。”

姜韶光側(cè)眸，皮笑肉不笑接過，“謝謝。”

“您別太傷心，聞先生也是為了工作。”護(hù)工好心開導(dǎo)，姜韶光慢悠悠側(cè)眸，以一種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一圈，而后扯唇展開譏笑。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什么時候輪得著你這種人來可憐我了？”

護(hù)工面色一僵，“不好意思，那我先出去了。”

門關(guān)上。

姜韶光捏水杯的手發(fā)緊，牙關(guān)跟著緊咬發(fā)顫，幾分鐘后平復(fù)下心情，強顏歡笑給楊蕙雅打去電話。

“媽咪，睡了嗎？”

對著楊蕙雅，她聲音柔弱，“姐姐在家嗎？你能把手機給她讓我跟她道個歉嗎？”

真想和林瓷道歉，她可以直接打給她，這么大費周章，舍近求遠(yuǎn)，無非是想讓楊蕙雅知道她在林瓷面前有多低微。

在楊蕙雅心里姜韶光是小公主，單純天真，養(yǎng)得有些嬌氣，不懂得那么多彎彎繞繞，自然想不到這層。

“和她道什么歉？！”楊蕙雅坐起身，打開身旁的壁燈，“是不是林瓷跟你說了什么，她又欺負(fù)你了，你和媽咪說，媽咪給你撐腰！”

“不是。”

姜韶光語調(diào)輕緩，微哽著，“下午聞?wù)绾鋈粵]打招呼回了江海，一定是姐姐因為我誤會聞?wù)缌恕！?br>
“聞?wù)貋砹耍俊?br>
楊蕙雅按著發(fā)漲的太陽穴，“你傷得那么重，他就這么拋下你回來？！”

“他是姐姐的未婚夫，我沒有姐姐重要，也沒姐姐優(yōu)秀。”

“韶光，你是媽咪看著長大的，論相貌才學(xué)，林瓷哪點比你強？”

或許曾經(jīng)是這樣。

可九年過去，林瓷出國留學(xué)，拓寬了眼界，一六九的身高，腿長手長，天生的天鵝頸，站在人群中是扎眼的冷白皮。

在醫(yī)美發(fā)達(dá)的年代，臉可以整，但身材整不了，比例沒法動，張開了的林瓷就是標(biāo)準(zhǔn)的頂美。

姜韶光還記得兩年前去接機，林瓷和聞?wù)⑴懦鰜恚粚∏稳藘海兹挂r西服，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也是那會她才意識到林瓷早就不是那個跟在她身后當(dāng)陪襯的丑小鴨，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姜家千金的基因愈發(fā)顯著，生的和楊蕙雅一樣高挑白皙。

而自己卻和那個身材矮小，滿臉雀斑的周芳越來越像。

“媽咪，我不想一個人在清安了。”姜韶光加重哽咽聲，“你和姐姐說說我能回去養(yǎng)傷嗎？”

楊蕙雅想都沒想，“姜家是你的家，你回來不需要林瓷的同意。”

…

…

公寓的鎖被破壞，林瓷掛著防盜門鏈過了一宿，天一亮便準(zhǔn)備預(yù)約上門換鎖，開門要檢查舊鎖型號，卻被門外杵著的裴華生嚇了一跳。

“裴、裴秘書。”

林瓷拍著心口緩和，“這么早你在這兒干什么？”

“嚇到您了不好意思。”裴華生掛上標(biāo)志性的微笑，“司總說您昨天遇到一些小麻煩，所以特意來派我?guī)湍鷵Q鎖。”

“你……什么時候來的？”

“半個小時前。”

“怎么不敲門叫我？”

他像機器人一樣一問一答，“司總說了不能打攪您睡覺。”

在聞?wù)抢锵騺碇挥辛执傻鹊姆輧海F(xiàn)在輪到別人等她，實在有些不習(xí)慣。

將換門鎖的事交給裴華生，林瓷還要去盛光做最后的交接。

她前腳踏進(jìn)盛光大門，小林便立刻向聞?wù)L(fēng)報信。

聞?wù)稽c不詫異，這就是林瓷，話說得那么漂亮，第二天還不是要乖乖去上班？

沒當(dāng)回事，他挑了件大衣下樓，路過房間，兩只從公寓里寄過來的箱子還放在那——礙眼。

“劉媽。”

家里老傭人聞聲趕來。

聞?wù)钢渥樱鞍褨|西放進(jìn)雜物房。”

“大清早叫喚什么？”聞老**撐著拐杖路過聞?wù)块T口，“下來吃飯，我有話問你。”

餐廳。

聞?wù)蛔卤惚焕先思铱絾枴?br>
“你是不是沒和小瓷去領(lǐng)證？”

聞?wù)攘丝诳Х龋灰詾橐猓坝惺碌R了，過幾天補。”

延遲領(lǐng)證不是一次兩次了，聞?wù)唤?jīng)心，老**卻忍無可忍，蒼老枯瘦的手上帶著玉戒指，她拍了拍桌子，“混小子，你少糊弄我，你是去找姜韶光那個丫頭了吧？你怎么能這樣對小瓷？”

“她跟了你九年，你有點良心就快點把人娶回家！”

同樣的臺詞，聞?wù)恢犃硕嗌俦椤?br>
吃早餐的胃口瞬間蕩然無存，他擱下咖啡杯，“您也說了她跟了我九年，九年都跟了，還差這幾天嗎？”

劉媽在后拍著老**的背給她降著火氣。

她平靜下來，目光像是看透了許多，暗暗嘆息，“你這幾天就給我把證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明白。”

聞?wù)鸬貌幌滩坏鹕黼x開。

見他這態(tài)度，老**愁容更重了，劉媽輕聲勸慰：“您別擔(dān)心了，林小姐那么喜歡阿政，結(jié)婚就是早晚的事。”

老**不認(rèn)可地?fù)u搖頭，“越是喜歡，死心的時候就越是決絕。”

…

…

聞?wù)坏绞⒐庵硇×直阒泵庞蟻怼?br>
“*oos不好了，林總今早一來就在和菲歐娜交接工作，這會兒正在收拾東西。”

如果是做戲，林瓷演得未免也過于逼真了。

走到辦公室門口，林瓷剛要將最后一盆多肉放進(jìn)箱子里，聞?wù)穆曇魪纳砗髠鱽恚澳阍诟墒裁矗俊?br>
林瓷回過頭，擰眉，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再沒了對聞?wù)牧鬟B愛意，反而淡得像在看陌生人，“工作我已經(jīng)交接好了，辭呈也已經(jīng)遞交。”

聞?wù)犞樕l(fā)差，小林最會察言觀色，知道上司對林瓷是有感情的，只是嘴硬，低不下頭。

氣氛僵硬著，小林訕笑著上去，“林總，您不要開玩笑了，您昨天不是還給我們發(fā)喜糖嗎？”

小林一提聞?wù)畔肫疬@茬。

是啊。

喜糖都給了，她還作什么？

“你們誤會了，我和聞?wù)]有結(jié)婚，喜糖是我和……別人的。”

“別人？”

聞?wù)I笑一聲，無力地按了按眉心，“林瓷，你編**也編點靠譜的，在江海除了我，還有誰會娶你？”

林瓷跟了他九年，當(dāng)了九年笑柄。

如果不是司庭衍的解圍。

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嫁給誰。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就當(dāng)我們和平分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我的住處，更不要再做出撬鎖那種事。”

當(dāng)著聞?wù)淼拿姘堰@事說出來，聞?wù)嫔蠠o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好，要離職要分手是嗎？”

他上前，不由分說拉著林瓷出去。

出了辦公室，當(dāng)著一眾下屬的面，聞?wù)呗暤溃拔倚家幌拢裉焓橇指笨?***的日子，今后如果有誰看到林副總再踏進(jìn)盛光就把人轟出去，不用留任何情面。”

“這是我的命令。”

工位上一片鴉雀無聲，林瓷的手臂被聞?wù)煤芴郏翘壑蓖睦镢@，鉆的血液逆流，渾身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