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傅寒川那雙沉寂了七年、覆滿冰霜暴戾的眼眸。
在看清我滿臉血污與淚痕、渾身是傷的模樣時,驟然縮緊。
他指尖猛地攥緊輪椅扶手,骨節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下一秒,他不顧雙腿殘廢帶來的劇痛。
失控般傾身過來,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額頭滲血的傷口。
只是輕輕一碰,他卻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回,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啞痛呼。
“月月……”
這一聲,沙啞得不成樣子,裹著七年的思念、瘋魔與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滔天徹骨的心疼。
我眼眶一熱,所有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眼淚砸在他手背上,順著指縫滑落。
“寒川哥哥,我好疼,他們都欺負我。”
他渾身劇烈一顫,原本冷戾懾人的氣場瞬間崩塌,只剩下慌亂與無措。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拂開我貼在臉上的濕發,動作輕得生怕碰碎我。
下一秒,傅寒川猛地抬頭,視線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一旁臉色煞白的傅思月。
那眼神,冷得能凍裂骨頭,兇得能直接將人生吞活剝,整個懸崖婚禮現場瞬間死寂,連呼嘯的海風都像是被凍住。
“誰給你的膽子。”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毀**地的威壓,震得在場所有人心臟發顫。
傅思月渾身一抖,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只剩下恐懼與不敢置信。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死死盯著我。
又小心翼翼看向傅寒川,聲音發顫,帶著最后一絲僥幸。
“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不過是沈家推出來替婚的棄子,我才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啊。”
“閉嘴。”
傅寒川厲聲打斷,戾氣翻涌,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你也配碰她?你也配叫她棄子?”
他目光一寸寸掃過我紅腫的臉頰、勒出深血痕的手腕、膝蓋上猙獰的傷口,還有額頭觸目驚心的血印。
每多看一處,他身上的寒氣就重一分,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剛才怎么對她的。”
傅思月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搖頭,慌亂辯解。
“哥,我沒有,是她先挑釁我的,是她不識好歹!”
“我問你,剛才怎么對她的。”
傅寒川重復一遍,字字如冰錐扎進人心里,不容置喙。
不等傅思月反應,他抬手,對著身后黑衣保鏢冷聲道。
“她扇月月一巴掌,你們就扇她一百巴掌。”
“她讓人把月月按進水坑窒息,你們就把她按進去,直到她快斷氣再撈起來。”
“她讓月月磕頭,你們就掰著她的頭,給月月磕到滿意為止。”
一字一句,冷酷無情,以牙還牙,分毫不差。
傅思月徹底嚇傻,癱軟在地,尖叫著求饒。
“哥!我是**妹啊!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為了你啊!”
“你不是她。”
傅寒川垂眸看著我,眼神瞬間柔得能滴出水,小心翼翼將我攬進懷里,動作輕得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你只是個替身,而她,是我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命。”
保鏢們應聲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傅思月。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懸崖婚禮現場,一聲接一聲,密集又狠厲。
傅思月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嘴角溢血,慘叫連連,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跋扈。
緊接著,她被人粗暴地摁進水坑,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口腔,
窒息的痛苦讓她瘋狂掙扎,和剛才對待我的模樣一模一樣。
最后,她被強行按跪在我面前,額頭一次次磕在冰冷地面,磕出鮮血,磕得聲響震天,狼狽不堪。
我靠在傅寒川懷里,看著這一幕,心底沒有快意,只有一片冰涼。
這些人,欠我的,總歸要一一償還。
傅寒川輕輕擦拭我臉上的水漬與血污,薄唇一遍遍吻著我的發頂、額頭、眼角,低聲安撫。
“月月不怕,我在,以后沒人敢再傷你一分一毫。”
“我找了你七年,等了你七年,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我攥著他的衣襟,鼻尖酸澀,埋在他懷里放聲大哭,把七年的委屈、絕望、期盼全都哭出來。
他就這么抱著我,一動不動,任由我宣泄情緒,溫柔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