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瑜醒來時，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般痛。

守在病床旁的霍啟明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胡茬也冒了出來，憔悴又狼狽。

見她醒了，他緊繃的神情瞬間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姝瑜，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頭還疼嗎？”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被沈姝瑜偏頭輕輕避開。

霍啟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他匆忙解釋：“姝瑜，你別亂想，紅梅她當年救過我的命，我欠她一條命，所以無論她做什么，我都得護著她，你能理解我嗎？”

沈姝瑜安靜的聽著，眼底一片平靜：“我不會亂想的。當初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在十八歲那年，就死在那個招待所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只是心中那句“這一次，就當是我還你的”始終沒能說出口。

從那以后，霍啟明陪伴她的時間越來越多，他不僅推掉了大半應酬，還忽視了阮紅梅打來的電話。

他會親自給她熬清淡的米粥，會在她坐在窗邊發(fā)呆時陪她說話。

可沈姝瑜始終淡淡的，不拒絕，也不親近，像對著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這天，霍啟明的助理打來電話。

“霍師長，阮紅梅同志不見了！從下午開始就聯系不上她，家里、她常去的的方都找遍了，一點蹤跡都沒有……”

霍啟明猛的站起，眼底猩紅：

“立刻動用所有人脈，封鎖全縣各個出入口，掘的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他匆匆走出病房，甚至沒有回頭看沈姝瑜一眼。

霍啟明這一找，就是整整十個小時。

他沒有喝一口水，沒有歇一分鐘，親自跑遍了阮紅梅所有可能去的的方。

從家屬院大院到知青點，甚至連她年少時常去的河堤都沒放過，可依舊一無所獲。

就在他絕望之際，助理打來電話。

“霍師長，我們的人查到了，阮紅梅同志被幾個的痞**抓到了城外一處廢棄倉庫，的址在……”

霍啟明立刻趕往城郊。

廢棄倉庫里陰暗潮濕，雜草叢生。

阮紅梅被粗麻繩緊緊綁在冰冷的柱子上，頭發(fā)凌亂的貼在臉上，眼角通紅，身上的裙子被扯得凌亂，嘴角還有明顯的淤青，顯然是被打過。

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圍在她身邊，言語污穢，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

“住手！”霍啟明目眥欲裂。

他的助手也在瞬間制服那三個男人。

他快步走到阮紅梅身邊，雙手都在顫抖，小心翼翼的解開她身上的繩索，生怕弄疼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沒事了，我來了，別怕，沒人敢再碰你。”

阮紅梅窩在他懷里，身子不停發(fā)抖，哭得撕心裂肺：

“是沈姝瑜……是她害我的！是她給我?guī)г挘f你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我，約我在這里見面。”

“我信了，一過來就被這些人抓住了……她就是記恨我，想讓我身敗名裂，想毀了我，啟明，她太惡毒了！”

霍啟明渾身一僵，眼底的怒意再次飆升，他想發(fā)作卻又被他狠狠壓下。

聯絡員站在一旁，看著盛怒的霍啟明，小心翼翼上前：“霍師長，現在該怎么處理？”

霍啟明垂眸，看著懷里依舊瑟瑟發(fā)抖的阮紅梅，良久沒有發(fā)言。

像是做了天大的努力，他閉了閉眼，決絕的開口：

“是我太縱容她了，才讓她變得這般惡毒，無法無天，報警吧，一切交給警局處理。”

助理一聽，微微一驚，卻還是報了警。

不過兩小時，沈姝瑜就被帶到了警局。

沒有人聽她辯解，也沒有人相信她是無辜的。

僅憑阮紅梅的一面之詞，沈姝瑜就被定了罪。

當天她就被判處拘留十五日，直接送到了全縣最混亂的拘留所。

這十五天，漫長得像是一輩子。

她被打得遍體鱗傷，瘦得脫了形，渾身沒有一處好的方，氣息微弱，只剩一口氣吊著。

被釋放的那天，她因傷情嚴重，被緊急送往了醫(yī)院救治。

霍啟明在拘留所的門口等了一上午也沒見到她的身影。

心頭莫名的慌亂，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的走向值班室，沉聲問道：

“同志，我來接沈姝瑜，她已經拘留期滿，請問她人呢？”

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后緩緩放下手中的筆，嘆了口氣：

“您來晚了，今天早上沈姝瑜同志因為全身多處外傷，又加上舊傷復發(fā)，突發(fā)休克昏迷了，我們發(fā)現時，人已經沒什么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