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抖著手要去感受母妃的氣息。

手卻懸在空中，不敢靠近。

他把母妃抱的更緊，朝周圍的太醫嘶哄。

“快救救她！她還有的救！”

太醫們大氣不敢出，沒人敢說這一刀正中心脈，回天乏術。

沒人動，父皇更生氣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母妃，在藥箱里瘋狂翻找。

止血粉，金瘡藥，能用的不能用的全拿來了。

可回應他的只有母妃逐漸慘白的臉色。

血，好多的血。

父皇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還有母妃的溫度。

他像是被滿眼的紅色刺激了，開始說著胡話。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你給我懷了六個孩子，每一次你都平安無事，這次也一樣。”

“沈長樂，本宮命令你醒過來！”

金寧兒也被這一幕嚇到了。

可很快，她的眼角眉梢全是喜悅。

“姐姐自己找死，不怪夫君。”

“還不快來把人丟出去，臟了我的地方。”

父皇冷冷看了眼金寧兒，像在看個死人。

他周身的氣壓驟降，冷若寒冰。

金寧兒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父皇，一時也不敢再說話。

下人還沒上前，就被父皇一腳踹開。

“誰讓你們動她的！”

“她還沒死！她只是和我鬧脾氣！”

“我要把長樂送回去，等她醒過來。”

父皇抱起母妃，跌跌撞撞走在宮道上。

血一路蜿蜒，到了母妃宮殿里。

父皇打了水，一點點給母妃擦去血跡。

下人換了一盆又一盆水，血像是擦不干一樣。

可沒人敢說一句話觸霉頭。

所有人都在陪父皇玩游戲，玩一場母妃還會醒來的游戲。

父皇似乎真的覺得母妃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連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我也有些恍惚，好像真的回到了母妃第二次有孕的時候。

那時她貪睡，直接睡在廊下。

父皇也像今日一樣，把人抱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照顧母妃。

他拿起母妃愛看的話本，接著講母妃上次讀過的故事。

可講著講著，平穩的聲線越來越抖。

父皇背對著我，寬厚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把臉埋進書里，拼命忍著嗚咽。

“長樂，我再也不會食言了，我會保護好你和阿織的，真的。”

“我求求你，快點醒過來吧，別嚇我了。”

金寧兒抱著孩子進來。

她特意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淚水漣漣。

懷里的六皇弟也跟著啼哭不止。

“夫君快看看咱們的孩子，已經哭了好久了。”

“他跟你是最親的，只有你抱他才不哭，你快哄哄他吧。”

父皇緩緩站起身，輕輕接過六皇弟。

“哭什么，吵到長樂她會不高興的。”

他靜靜看了眼襁褓中的嬰兒。

孩子在他手中果然不再哭泣，反而臉紅撲撲的。

可太紅了，紅的發紫。

眼看六皇弟的臉青紫異常，金寧兒這下真哭了。

她還沒來得及傳太醫，就看見貼身婢女慌慌張張闖進來。

“不好了，五個皇子全生了重病。”

“太醫說要是找不到原因，五個孩子都保不住。”

我突然想起母妃說過的，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真。

母妃是庇佑世界之人，她離開了，那些孩子就失去了依仗。

一切都將回到既定的軌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