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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籌集母親未來的手術費,我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接商稿中。
顧硯辭再沒敢上前阻攔。
但他卻像道影子般,固執地盤踞在我的生活邊緣。
上課他坐在最后一排,吃飯他躲在角落。
我去醫院,他就跟著公交車一路跑到力竭。
天氣漸冷,他穿得極少。
課余時間全泡在外面做兼職。
洗盤子、搬磚,什么苦活累活都接。
直到深秋的一天,我去校外買顏料。
我撞見他穿著厚重滑稽的玩偶服,在街頭派發**。
摘下頭套透氣時,那張臉毫無血色,嘴唇凍得發紫。
見我從畫材店出來,他局促地走上前,抖著手遞過來一個很厚的信封。
“初藍,這是我最近賺的八千塊錢,你拿去給阿姨交醫藥費好不好?”
他根本不敢與我對視,卑微到了極點。
我冷淡地回絕了,告訴他我現在不缺錢。
可他卻像抓著最后一根稻草般,執拗地往我手里塞。
他哽咽著哀求,如果不收,他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么。
我直接松開了手。
信封掉落在地,幾百元面額的鈔票散落一地。
“顧硯辭,再騷擾我,我會報警。”
看著滿地狼藉,他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
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艱難地吐出一個“好”字。
他蹲下身去撿那些散落的錢。
常年干重活的雙手布滿細碎的傷口,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而我頭也不回地朝校門走去。
我的冷漠并沒有讓林蠻蠻收斂。
反而因為顧硯辭的反常,讓她覺得尊嚴受挫,將矛頭徹底對準了我。
那天畫室里只有我一個人在趕稿。
門被一腳踹開。林蠻蠻帶著四五個跟班,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她嘲諷我仗著顧硯辭像狗一樣跟著,就自以為是。
一邊罵,她一邊拿起桌上一罐紅色顏料,就要往我的畫板上潑。
我早有防備。一把抄起旁邊洗筆的臟水桶,連水帶桶狠狠砸在她臉上。
污濁的洗筆水瞬間澆了她個透心涼。
桶沿重重磕破了她的鼻子,鮮血立刻混著顏料流了下來。
林蠻蠻尖叫著讓跟班動手。我順手抄起美工刀,推出刀片抵在身前。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聽到風聲的顧硯辭像個瘋子一樣沖了進來。
看見畫室里的陣仗,他的眼睛瞬間紅透。
他根本不管滿臉是血的林蠻蠻,直接掄起一旁的木椅子朝那幾個男生砸去。
那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將一群人逼退到了走廊上。
“林蠻蠻,你以后再敢靠近她一步,我殺了你。”
他死死盯著對方,帶著毫不掩飾的真實殺意,嚇得那群人落荒而逃。
打斗平息后,顧硯辭轉過身。
手背被木刺劃破淌著血,胸口劇烈起伏。
看向我時,眼神卻瞬間變得小心翼翼,輕聲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將美工刀收好,從容地收拾著畫具:“多管閑事。”
他僵硬地立在原地。我背上畫板走到門口,頭也沒回地開口。
“畫室有監控。”
“**如果來問,我會照實說是你先動的手,整件事與我無關。”
身后的呼吸猛地一滯。
短暫的死寂后,傳來他帶著濃重鼻音的回應:“好。我會跟**說是我單方面毆打他們,絕對不會牽連你半分。”
當晚**介入調解,我交出了林蠻蠻尋釁滋事的錄音。
**也調查出來她不止一次霸凌同學。
最終林蠻蠻被學校勸退。
而顧硯辭因為防衛過當且拒絕調解,記了大過。
他全盤接受,一句辯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