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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宋津年徹底被當成下人使喚。
他要早上五點起床打掃院子。
中午頂著太陽給花園除草。
晚上洗碗洗到手指發白。
但他從早干到晚,竟沒喊過一句累。
完全像換了一個人。
直到這天下午,陸天翼抱著床單從主臥走出來,“津年哥,我跟晚怡把床單弄濕了,你幫忙洗一下吧。”
他特意強調“弄濕床單”,目光在宋津年臉上轉了一圈,等著看他的反應。
宋津年接過床單,手指觸到上面還沒干的痕跡,胃里翻涌了一下。
卻垂下眼說了句“好”。
陸天翼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繼續吩咐:“我想喝城東那家奶茶店的楊枝甘露,少糖,去冰,你去給我買。”
從這里到城東,打車來回至少要兩個小時。
宋津年不但沒拒絕,迅速收拾出門。
兩個半小時后,他拎著奶茶回來,一身塵土。
結果陸天翼接過他買的奶茶喝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
“你這么晚才回來?奶茶都變味了!”
說完,陸天翼手腕一揚,整杯奶茶直接潑在宋津年臉上。
冰涼黏膩的液體順著他發絲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重新去買。”
宋津年再次轉身離開。
一個半小時后,他第二次拎著奶茶回來,陸天翼才滿意地揮手讓他去洗床單。
床單洗完,陸天翼又出現在門口。
“津年哥,我和晚怡的***用完了,你去買一下。”
“記得要超薄草莓味的,晚怡喜歡。”
宋津年去買套的路上,路過打印店,進去打了一份離婚協議。
回家后,他把***交給陸天翼后,才回到雜物間休息。
他躺在那張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宋津年猛地驚醒,還沒坐起來,一只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晚怡的臉近在咫尺,眼睛里燒著怒火,額角青筋暴起。
“宋津年!”
“天翼對草莓過敏!你竟然故意買草莓味的***來害他!”
宋津年的背撞上墻壁,呼吸困難,臉迅速漲紅。
“我沒有……”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抵在她的皮肉上,“是他說你喜歡……”
“少撒謊!”
“你什么樣的人,我很了解。”
沈晚怡的手越收越緊,宋津年眼前開始發黑。
他張著嘴,像一條擱淺的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不管自己如何解釋,沈晚怡都不會聽,也不會信。
在她的世界里,他永遠是惡人。
永遠不配被相信。
這時,沈晚怡猛地松開手。
宋津年癱倒在床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嗆了出來。
“要是天翼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得死!”
說完,她轉身離開,重重關上了門。
她走后,宋津年從枕頭下掏出打印的離婚協議,又取出今日從沈晚怡書房里偷拿出來的合同進行調換。
明天,只要讓沈晚怡簽下這份協議,一切就結束了。
第三天,宋津年敲響書房的門,手里攥著那份被調換過的文件。
“進來。”
沈晚怡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低頭看文件。
宋津年走過去,把協議攤開放在她面前。
沈晚怡拿起筆,正要簽字。
“沈總!”
陸天翼突然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切好的水果,臉上掛著甜甜的笑。
“您工作累了吧?吃點水果。”
他走到桌邊,裝作不經意地把果盤往前一放,正好擋住沈晚怡的視線。
沈晚怡收回目光,拿起水果叉。
宋津年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陸天翼靠在她身邊,時不時往她嘴里喂一塊蘋果,兩人親昵地忽視了宋津年的存在。
沈晚怡隨手翻到最后一頁,看都沒看內容,直接簽下自己的名字。
宋津年伸手,把協議拿回來。
他終于拿到了!
宋津年轉身瞬間,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等等。”
沈晚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宋津年瞬間把心提到嗓子眼,以為她發現了破綻。
結果沈晚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道:“過兩天是你哥哥的忌日,你去訂束花。”
“宋衍生前最喜歡風信子,記得別訂錯了。”
宋津年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喜歡風信子的人,從來不是哥哥。
當初舍命救她的人,也不是哥哥。
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宋津年擦了擦眼角的淚,低頭看向手里的離婚協議。
很快他就自由了。
這個家,他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