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醫院時，醫院走廊已經站滿了親戚們。

聽到動靜，一群人都看過來。

我媽將我拉到病床前。

病床上爸爸帶著呼吸機，臉色蠟黃。

其實沒有多少外傷，但看著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我和他們也就兩個月沒見，就發生了那么大的變化。

媽媽握緊我的手乞求，

“周涵，**爸只有一個愿望，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

我不動聲色抽開手。

而爸爸似乎是被驚醒了。

他艱難睜開眼，聲音十分沙啞，

“涵……我對不起你……原諒我……”

所有人都通紅著眼看向我，期待能從我嘴里得到完美的回答，以告慰將死之人的遺愿。

我眉頭不禁皺起來。

就見我媽跪在我面前，

“這次車禍，醫生無意間檢查到**腎衰竭，需、需要換腎。”

我瞳孔震顫。

果然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忽然笑笑，

“其實你們早就知道爸爸生病了不是嗎？”

爸爸這癥狀，怎么看都像是生病很久了。

媽媽眼神閃躲。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我的腦海——他們費盡心思要**我，難不成就是為了我的腎？

親戚們紛紛圍著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勸我。

“周涵啊，這可是你親爸，你不能不管。”

“是啊，我們都知道周海是個女兒奴，對你自小就很疼愛。”

“你不能見死不救，周涵。”

爸爸胸膛微弱地起伏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著。

他哀求地看著我，似是把我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笑出眼淚，“我不愿意。”

“周涵！”我媽騰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刺耳。

爸爸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其他親戚紛紛帶著**的目光看向我。

“周涵，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啊，你不救自己的親爹是要遭雷劈的。”

“是啊，**媽對你多好，每個月給你十萬的生活費，做人不能太沒良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沖進病房，跪在爸爸床頭。

是林心怡。

她哭得滿臉是淚，聲聲哀戚，

“姨夫，我愿意給您捐腎，我愿意。”

她說完這話，其他親戚看我的眼神更加不悅。

我媽趕緊將她扶起來，

“好孩子，你姨夫沒白疼你，不像那個白眼狼……”

說著，媽媽回頭瞪我一眼，

“你是個**的親生女兒，匹配成功的概率更高，你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我抱臂看著林心怡，“那你趕緊去做匹配啊，說不定你可以。”

林心怡身形一僵，而后哭得更加傷心，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媽還要罵我。

我冷笑一聲，嘲諷的視線掃過媽媽，后又掃過爸爸。

“父母不慈，孩子不孝，這不是應該的嗎？”

我媽眼神閃躲，飛速偏頭避開我的視線。

在眾親戚茫然不解的視線中，我將那份信托公司的證明文件用力甩在病床上的爸爸身上。

紙張散開，像是天女散花一樣落在眾人眼里。

連病床上的爸爸都艱難地睜開眼。

我媽臉色驟變，嘶吼著要來拽我，吼道，

“你干什么，還不嫌丟人嗎？”

“確實，你們兩個是夠丟人的。”

我笑得直不起腰，笑出眼淚。

笑夠了，我才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聲音拔高，務必讓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楚。

“這是我的生物學爸媽委托信托公司做的——里面所有的款項必須等我年滿十八周歲才能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