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溫和得近乎慈祥。
他說：
“許知遙，你能不能抗壓？” “能不能為了實驗室整體利益，做出一些讓步？” “如果可以，你就很適合來我的組。”
那時我點頭點得很快。
我以為那叫科研精神。
后來我才明白，他口中的抗壓，是凌晨三點替梁昊改代碼；他說的讓步，是把自己做出來的成果讓給別人；他說的實驗室整體利益，從來不是整個課題組的利益，而是他梁家的利益。
風越來越大。
我一點點攥緊手機，指尖發(fā)白。
河水在腳下翻涌，像一張巨大的嘴，要把我這三年的委屈、憤怒、悔恨和不甘，一口吞下去。
其實，從昨晚得知署名最終結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哭不出來了。
我只是不斷地想——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如果重來，我絕不會再答應那句“能不能抗壓”。 如果重來，我絕不會再為了所謂的大局觀，活成別人論文里的墊腳石。 如果重來——
我抬腳，跳進了冰冷的河水里。
黃河水嗆進鼻子和喉嚨的那一刻，我眼前最后閃過的，不是梁昊那張得意的臉。
而是三年前那間復試教室里，梁崇山坐在桌子后面，笑著問我的樣子。
“許知遙，你能不能抗壓？”
我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白熾燈照得我一陣恍惚，耳邊嗡嗡作響，像是黃河水還沒徹底退去。我下意識大口喘氣，手死死抓住椅子邊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入眼的，不是河面，不是夜色，也不是橋燈。
而是一間安靜得過分的教室。
長桌。礦泉水。復試表。
還有桌牌上清清楚楚的一行黑字——
臨州理工大學2022年碩士研究生復試現(xiàn)場。
我僵住了。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白襯衫，金絲眼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嘴角掛著那抹我到死都忘不了的溫和笑意。
梁崇山。
他正低頭翻著我的簡歷，像是對我剛才的失神有些不滿，抬了抬眼鏡，語氣平靜得近乎慈和：
“許知遙，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你能不能抗壓？” “能不能為了實驗室整體利益，做出一些必要的讓步？” “如果可以，你就很適合來我的組。”
他的聲音落下時，我的心臟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