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千打底。
她稅后工資兩萬二，扣掉這些所剩不多，將來若真要孩子，再加一攤養育成本，壓力不用細想也知道。
蘇檸把碗放回桌上，瓷碗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剛才繚繞的熱氣已經淡了。
“周啟恒。”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聽不出喜怒。
周啟恒眉頭一下皺起來，臉上浮出點煩躁。
“又怎么啦？你該不會想賴賬吧？談戀愛時你不是總說，女人要有自己的經濟能力，***男人活？”
“怎么真輪到自己了，反倒慫了？”
蘇檸沒馬上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
戀愛三年里，周啟恒一直把自己包裝成大方又細心的樣子，約會搶著付錢，節日禮物樣樣不落，那句‘我的就是你的’掛在嘴邊。
所以他求婚的時候，她幾乎沒猶豫就點頭了，也順著他提的“婚禮麻煩，先把證領了，后面慢慢籌”的說法。
昨天從民政局出來，紅本本還熱乎著，他摟著她說：“媳婦，以后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那一刻她心里軟得一塌糊涂，以為那是一種徹底的信任，是要一起扛的意思。
現在才明白，那句“交給你了”，其實是把這整個家所有零碎賬單全往她身上推。
“這條約，是你自己琢磨的，還是有人給你出主意？”
蘇檸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周啟恒眼神閃了下，下意識挺直了腰。
“當然是我想的，還能有誰？不過我也跟我爸媽說了，他們都覺得這主意挺好，先把話挑明，后面省心。”
他話剛落，一個尖利的女聲忽然從他放在桌邊的手機里炸出來，屏幕上“媽媽”兩個字亮著，通話時長已經飆到十五分鐘開外。
“啟恒說得沒錯，檸檸啊，我是**，咱賬要算清楚，日子才踏實，現在離婚的不都因為錢鬧心嘛？”
那頭的聲音透過免提仍舊中氣十足，帶著一點壓人的味道。
蘇檸盯著那塊亮著的屏，眼看著通話時間一秒一秒往上漲，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你一直開著免提？”
她的聲音依然很淡。
周啟恒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抓起手機想關掉免提。
“媽，我們在吃飯，一會兒再聊……”
“吃什么飯！這事就得當場講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