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媽媽會做飯、會洗衣服、會給孩子梳頭。我的媽媽只會坐在門檻上發呆，偶爾突然大笑，偶爾突然大哭，偶爾抓起地上的東西就往嘴里塞。
別人家的爸爸會下地干活、會劈柴挑水。我的爸爸整天躺在竹椅上曬太陽，餓了就喊我媽去煮糊糊——如果我媽那天恰好沒有犯瘋的話。如果她犯了瘋，他就餓著，或者拿拐杖戳我媽，戳到她爬起來去灶臺為止。
別人家的孩子有衣服穿、有鞋穿。我們家的孩子，大的穿完小的穿，穿到布都爛成絲了還在穿。冬天腳趾頭露在外面，凍得發紫，長了凍瘡爛了化膿也沒人管。
我五歲時，第一次被人嘲笑。
那天我跟著幾個姐姐去村口的水井打水，一群小孩在井邊玩。
一個叫劉胖子的男孩指著我媽——她正蹲在墻根底下自言自語——大聲喊："陳大九！**是個瘋子！瘋子！哈哈哈！"
其他小孩跟著起哄："瘋子！瘋子！陳瘸子的瘋婆娘！"
我的姐姐們低著頭，不敢說話。大姐那時候已經十五了，智力也有些問題，她只是呆呆地站著，嘴唇哆嗦。
我看著劉胖子的臉，紅通通的，笑得嘴都合不攏。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走過去，把水桶里的水，整桶澆在了他頭上。
一月的山風，零下十幾度。
劉胖子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愣了兩秒，然后開始嚎啕大哭。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流，很快就結了冰碴子。
他哭著跑回家，**提著掃帚沖出來罵街。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她罵。
她罵了五分鐘，我一個字沒回。
然后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頭，對準她家窗戶——
玻璃碎了。
她愣住了。
我轉身就走。
那天晚上，劉胖子**來我家鬧，我爸賠了五十塊錢——那是我家半個月的口糧錢。我爸拿拐杖抽我，罵我是個闖禍精。
我沒哭。
我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的茅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發癲這么好用。
我說話沒人聽，但我一發癲，所有人都怕了。
從那天起，我打開了一扇***的大門。
能用發癲解決的問題，我絕不用正常辦法。
因為正常辦法對我這種人沒用。我不是沒試過好好說話、講道理、求人。但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