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美食賬號，三個月漲了多少粉？”
會議室里，市場部總監(jiān)王磊把周舟叫進去，當(dāng)著六個同事的面問。
周舟攥著數(shù)據(jù)報表，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三十二個客戶賬號，她經(jīng)手七個，最高一個漲粉四千二，最低的倒跌三百。
“平均漲粉……一千八。”她說。
王磊沒看她。他看的是投影儀上那張表格，周舟的名字排在最末，后面跟著紅色向下的箭頭，像一把刀。
“公司簽?zāi)愕臅r候，你說過什么還記得嗎？”
周舟記得。她說她能復(fù)制任何爆款。
“我……”
“再給你一個月。”王磊站起來收筆記本，“做不起來，你那個美食組，并給劉旭。”
劉旭坐在會議桌對面，朝周舟笑了一下。那笑容的意思很清楚：你的七個賬號，我已經(jīng)看好分配給誰了。
周舟沒說話。她二十七歲，做了四年短視頻編導(dǎo)，在MCN這個行業(yè)里算老人。老人意味著工資高，也意味著性價比低。
散會的時候劉旭從她身邊過，壓低聲音說了句：現(xiàn)在爆款邏輯變了，你那些腳本太硬了。
周舟站在會議室門口，把報表卷成一個筒，捏緊，又松開。
她訂了當(dāng)晚回老家的**票。
原本不想回的。臘月二十八，票難搶，人擠人，回去還要被問對象問工資問什么時候買房。但媽媽打了三個電話，說奶奶今年身體不太好，血壓高，總是頭暈，又說奶奶學(xué)會了什么新東西，整天對著手機，讓周舟回去看看是不是被騙了。
被騙。
周舟在**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改腳本，客戶是做高端烘焙的，要求視頻要有儀式感，要精致，要讓二十到三十五歲女性產(chǎn)生向往。她寫了七版，客戶都不滿意，說缺少那種松弛的高級感。
松弛的高級感。
周舟把電腦合上，頭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外面是冬天的華北平原，灰褐色田地一塊接一塊往后跑。
到站是晚上九點。縣城的**站建在郊區(qū)，出租車司機要價六十不打表。周舟沒爭，坐上去，車窗外面飄起小雪，細細碎碎粘在玻璃上。
奶奶家在縣城邊上的老小區(qū)，六層樓，沒電梯。周舟拖著箱子爬到五樓，門開著，暖**的光和油炸的香氣一起涌出來。
周秀英站在廚房門口。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