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就是很自然地彎了彎嘴角，像在說“哦，你也在”。他的笑容很輕，像是秋天午后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陽光，不燙，但暖。
顧晚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季深已經被身邊的人拉著往前走了。她站在原地，水杯里的熱水燙了一下她的手指，她才回過神來。
那是他們高中三年唯一的一次交流。
不對，甚至算不上交流，只是一個微笑。一個季深式的微笑：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顧晚后來想過很多次，如果當時她主動說句話，會不會不一樣。但每次想完又覺得自己好笑，說什么呢？說“好巧啊你也在這”？然后呢？他們是小學同學沒錯，可六年里說過的話加起來大概都不到一百句，她實在想不出有什么繼續聊下去的必要。
所以她沒有追上去，季深也沒有再回頭。
文理科的教室在不同的樓層。文科班在三樓，理科班在四樓。顧晚每天上下樓的時候偶爾會看到理科班的學生，但從來沒有在其中找到過季深的身影。她不知道他的教室在哪個位置，不知道他選了理科的哪個方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叫季深——當然還叫季深，她只是覺得這個念頭有些荒唐。
時間久了，季深又變回了那個她記憶里的符號。就像小學時候一樣，知道他在，就夠了。
高二分了一次班，文理科的教室重新調整。文科班搬到了另一棟樓，和理科班徹底分開了。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在學校里見過季深。
2 超市重逢心跳如雷
高中三年過得很快，快到顧晚覺得自己還沒來得及記住每一天的樣子，它們就已經變成了厚厚一沓試卷和密密麻麻的筆記。她考上了一所省內的大學，不算頂尖，但也不差。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媽又哭了，這次是笑著哭的。
大學的日子和高中完全不同。沒有人催你早起，沒有人管你交不交作業，整個四年像一條平緩的河流，波瀾不驚地流過。顧晚加入了學生會，談了半段無疾而終的戀愛，和室友一起熬**、看過日出、吃過凌晨兩點的**。她學會化妝，學會穿高跟鞋，學會在陌生人面前侃侃而談。她覺得自己在慢慢變成一個大人，雖然偶爾照鏡子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