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去把承宇的報名表換回來，快點！”

林清禾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尖發白，甚至不自覺地發著抖。

她太害怕了，怕我遞上去的是江承宇的資料。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怔怔看著記憶中年輕的林清禾。

時隔一生，那枚生銹的硬幣像是突兀地卡在喉間，連帶著嘴里，都漫起一層腥澀的鐵銹味。

她用了大力，半點不顧忌我狼狽踉蹌的模樣。

上樓時，我終于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用力掙扎想掙脫林清禾的手。

看著腕上泛著青紫的紅痕，我眼底一片干澀生疼，啞聲朝她道：

“來不及了，林清禾，報名表已經審核蓋章，換不回來了。”

最后一句，我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你放心，這一次下鄉的人是......”

2

沒等我說完，林清禾眼底騰地升起怒意，猝不及防地甩開了我的手：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卡著時間算計承宇是不是？”

“江亦川，我真后悔當初救你，像你這樣惡毒的人就應該溺死在河里，不得往生！”

慌亂間，我腳步不穩地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額頭上，有溫熱順著臉頰滑落。

我仰頭看向林清禾，視線里一片暗紅，眼前人模糊得我看不真切。

她遠遠地站在臺階上，身邊陪著的，是惦念了一生的江承宇。

此刻，江承宇挑釁地看著我，眼里滿是得意。

十三歲那年，我和他不小心落水，是林清禾不顧一切地救了我。

而江承宇因為耽擱的時間過長，從此落下了體弱的毛病。

所有人都說，是我欠江承宇的，是我搶了他健康的身體。

曾經將我從冰冷的河水里撈出來，哭著求我別死的人，如今厭惡地指著我，說我就該溺死在水里。

劇烈的疼痛過后，是麻木和釋然。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血，聲音艱澀：

“林清禾，救命之恩從此兩清，我不欠你了。”

看到我滿臉是血，林清禾眼底閃過慌亂，下意識的就要伸手扶我。

卻在聽到我沙啞的聲音時生生止住。

她冷冷看著我，眼底情緒晦澀莫名。

許久，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理直氣壯起來：

“兩清？江亦川，你是在威脅我嗎？”

“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兩清？那你欠承宇的呢？又拿什么來還？”

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話，突然就笑了。

轉眼看向江承宇，問他：

“你說，我欠你什么？”

江承宇怯弱地看了我一眼，眼圈微紅，瑟縮地搖了搖頭：

“哥哥，你別因為我跟清禾姐吵架好不好？她只是擔心我的身體。”

“我知道你讓我去鄉下都是為了我好，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咳咳......哥哥，我會聽話下鄉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冷風一吹，江承宇搖搖欲墜地晃了晃，不住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