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關心的不是她的命，而是擔心陸書瑤會被貼上“不知廉恥**”的標簽。
心底那一絲微弱的期待，顯得多余又可笑。
她又暈了過去。
意識昏沉間，她夢到了和陸時嶼的過去。
他在畢業晚會當眾對她表白，眼睛亮得灼人，說對她一見鐘情，非她不娶。
她只當是公子哥的心血來潮。
直到她為給媽媽攢醫藥費打工到深夜，被三名醉漢堵在巷子里，他趕來救她，替她挨了一刀。
鮮血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卻始終握著她顫抖的手，字字砸進她心里：“別怕……以后，再沒人能欺負你了。”
自那以后，她被陸時嶼寵上了天。
人人都說，她命太好，老公和兒子舍不得她辛苦一點，一個帥氣多金，一個乖巧聽話。
可結婚四周年那天，她捧著蛋糕回家，卻撞見陸時嶼親自幫陸書瑤洗內衣。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發出刺耳的崩裂聲。
她崩潰找陸時嶼對峙，他卻不耐地拂開她的手：
“姜綰綰，你思想能不能別這么齷齪？書瑤是我的養妹，哥哥給妹妹洗**天經地義。”
……
姜綰綰再次醒來，全身像被巨石碾過，動一下都是鉆心的疼。
走廊外，隱隱傳來護士的議論聲。
“要不說陸總是真把陸小姐放在心尖上疼呢，陸小姐前腳說缺人照顧，陸總后腳就把陸**從精神病院里接出來了。”
“可不是嘛，上回陸小姐發高燒住院，陸總和小少爺守了她三天三夜沒合眼，不知道的，還以為守著陸**呢。”
“姜綰綰算什么陸**！一個害死親媽、氣癱婆婆的***，要不是留著那條命還能給陸小姐當個保姆使喚，陸總恐怕早就讓她簽字滾蛋了！”
嘲諷聲越來越大，姜綰綰嘴角劃過嘲弄。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拖著打了石膏的斷腿，掙扎著去夠手機，撥下一通電話。
“張律師，把擬好的離婚協議送來，我要和陸時嶼離婚。”
半小時后，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右下角，赫然是陸時嶼的親筆簽名。
這是剛結婚時，他為表衷心，在擬好的離婚協議上簽下的。
他說，若他哪天背叛她，她隨時可以離開。
當時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用不到它。
可現在，姜綰綰毫不猶豫簽了字。
律師遲疑道：“陸**，你確定嗎？真的要和陸總離婚？！”
“四年前車禍，是陸總不顧爆炸的危險，沖進火海救您出來，自己卻在醫院搶救了整整一周……他為了您可以不要命！”
“況且，小宸少爺才七歲……你真的舍得離婚？”
提起小宸，姜綰綰的指甲死死掐進手心。
除了媽媽，小宸是她在這世上最后的眷戀，是她最牽掛的小生命。
小宸牛奶過敏，她就嚴苛控制他的飲食，他發燒感冒的時候，她徹夜不眠，一遍一遍測體溫，換毛巾。
可是……可是！
她親手喂大、用體溫暖熱的孩子，卻親手為她遞上最利的刀。
一想到小宸看向她的毫不掩飾的嫌惡，親口指認她是個***，是個瘋子，她心底又是一陣鈍痛。
片刻，她咬著牙點頭：
“我確定。”
“請你盡快辦好手續。”
就算留在這里，兒子心中的媽媽也不是她。
一家三口里，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就連兒子，也更親陸書瑤，恨不得認她做母！
她已經累了。
律師終是點了點頭，將協議小心收了起來。
直到他匆匆離去，姜綰綰才收回視線，落在手心吊墜的照片上。